傕秦若雪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地攥住了。
最后一件事？
她抬起那張淚水漣漣的臉，癡癡地看著他，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相公，你說……我聽著?！?/p>
周圍的場景，已經模糊得不成樣子。
山谷、溪流、星空……所有的一切，都在快速褪色，像是被水浸泡過的畫卷，只剩下斑駁的輪廓。
唯一清晰的，只有眼前男人的臉。
“他”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讓秦若雪心碎的溫柔與不舍。
他捧著她的臉，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聲音低沉而又鄭重。
“雪兒，聽我說?！?/p>
“我能回來，并不是奇跡?！?/p>
秦若雪愣住了。
不是奇跡？那是什么？
“是有人幫了我?！?/p>
“他”的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在秦若雪混沌的腦海中炸響。
有人幫了他？
誰？
是誰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讓亡魂重現人間？
“是誰？相公，你快告訴我他是誰！”秦若雪激動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去找他！無論付出什么代價，我都求他……求他把你永遠留下來！”
“不?！?/p>
“他”卻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幻想。
他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雪兒，你聽我說完。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p>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
秦若-雪的心，疼得像是要裂開。她只能拼命點頭，眼淚無聲地滑落，將所有的哀求和不舍，都堵在了喉嚨里。
“記住，這個人叫……蘇明。”
蘇明！
這兩個字，清晰地傳入秦若雪的耳中。
“是他，給了我這次機會，讓我能再見你一面，彌補我們之間的遺憾?！?/p>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雪兒，答應我。我走之后，你不要再沉浸在悲傷里?！?/p>
“你要好好活下去?！?/p>
“你要……聽他的話?！?/p>
轟！
秦若雪的大腦，一片空白。
聽他的話？
聽那個叫蘇明的男人的話？
為什么？
“相公，為什么……”
“因為……只有他，能幫你?！薄八钡穆曇?，已經變得飄渺，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肯定?！盎钕氯ァ瓰榱宋摇矠榱宋覀兾磮蟮难稹钕氯ァ?/p>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終于在秦若雪的面前，化作了點點星光，徹底消散。
“不——！”
秦若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點，卻只撈到了一片虛無。
他走了。
他又一次，從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她淹沒。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在這無盡的黑暗與悲傷中徹底沉淪時。
一道身影，在那些消散的光點中，緩緩凝聚。
不再是她夫君的模樣。
而是一個穿著黑衣，面容平靜，靠在椅背上的男人。
是蘇明！
是那個在現實中，為她點燃【蝶夢引魂香】的男人！
他怎么會出現在自己的夢里？
不……是這個夢，本就是他創造的！
秦若雪呆呆地看著他。
蘇明的形象，在夢中顯得格外高大，仿佛一尊俯瞰眾生的神祇。
他沒有看她，只是淡淡地開口。
那聲音，不再是她夫君的溫柔，而是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p>
“夢，終究會醒?！?/p>
“你的路，才剛剛開始?！?/p>
這幾句話，像是一記記重錘，敲打在秦若雪的心上。
是啊。
夢，終究會醒。
相公他……已經走了。
而自己，還活著。
還要……復仇！
相公最后的話，再次回響在她的耳邊。
——“活下去……為了我……也為了我們未報的血仇……”
——“你要……聽他的話?！?/p>
——“因為……只有他，能幫你?！?/p>
秦若雪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看著眼前蘇明的幻象，那雙被淚水浸泡的眸子里，漸漸熄滅的絕望，被一簇新的火焰所取代。
那是……希望！
是相公，親手為她指引的，唯一的希望！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秦若雪情感錨點發生根本性轉移，對宿主的依賴度+40！信任度提升至‘死忠’級別！】
【檢測到極致的悲傷、感激與新生希望交織的強烈情感波動，恭喜宿主獲得情欲值1500點！】
【核心執念‘仇恨’已被成功引導，轉化為‘為亡夫復仇而活下去’的堅定信念，執念純度大幅提升！可利用價值提高！】
系統的提示音，在蘇明的腦海中接連響起。
而夢境中的秦若雪，周遭的一切，已經徹底崩塌，化作一片純粹的黑暗。
她緩緩地，朝著蘇明那唯一的幻象，跪了下去。
……
……
意識，回歸身體。
眼皮沉重得像是掛了鉛塊。
秦若雪費力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密室那昏暗的陳設。
鼻尖，還殘留著【蝶夢引魂香】那清幽柔和的余韻。
夢……醒了。
一場真實到讓她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夢。
那盛大的煙火，那最后的擁抱，那耳邊的叮囑……
一幕一幕，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
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但這一次，淚水中沒有了絕望，反而多了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和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感覺，盤踞在心里，讓她日夜不得安寧，讓她靈力亂竄的那股郁結之氣，仿佛隨著這場夢，隨著這場痛哭，徹底消散了。
整個人，都變得通透了起來。
她緩緩地，從軟榻上坐起身。
一轉頭，便看到了那個男人。
蘇明就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正平靜地看著她。
仿佛從她躺下開始，他就一直坐在這里，從未離開。
看到他。
秦若雪的身體，猛地一顫。
夢境中，夫君最后的囑托，和蘇明那神祇般的幻象，瞬間與眼前這個真實的男人，重疊在了一起。
是了。
是他。
是夫君口中，唯一能幫助自己的人。
是夫君拼著魂飛魄散的風險，也要回來告訴自己，要去信賴，要去依靠的人！
她沒有絲毫的羞憤，也沒有因為剛剛的失態而感到尷尬。
她的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感激，和一種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誠。
秦若雪翻身下榻，雙膝一軟，沒有絲毫猶豫地，直接跪倒在了蘇明的面前。
她俯下身，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秦若雪……”
“多謝先生！”
她的聲音，帶著哭過之后的沙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斬釘截鐵的鄭重。
這四個字，從秦若雪的口中說出，分量重如泰山。
蘇明端著茶杯的手，沒有絲毫的晃動。
他平靜地看著跪伏在地的女人，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沒有立刻去扶她。
而是任由她跪著。
任由這份感激與虔誠，在她心中徹底扎根，再也無法拔除。
他要的，從來不是簡單的客戶。
他要的，是像秦若雪這樣，從靈魂深處都對他產生絕對依賴的，最忠誠的棋子。
“起來吧?！?/p>
直到秦若雪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蘇明才淡淡地開口。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秦若雪身體一僵，順從地，慢慢地站了起來。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蘇明的臉，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像一個等待神明降下諭旨的信徒。
“先生……我……”
“你心里的郁結，散了?！碧K明打斷了她的話，陳述著一個事實。
秦若雪猛地抬頭。
她這才驚覺，自己體內那股盤踞已久，讓她痛不欲生的狂躁靈力，此刻竟變得無比溫順。
心念一動，靈力便在經脈中順暢流淌，再無半分滯澀。
困擾她數月的瓶頸，就這么……破了？
這不僅僅是一場夢。
這真的是……再造之恩！
她看著蘇明的臉，眼中的感激，幾乎要滿溢出來。
“你的仇，還想報嗎？”蘇明又問。
“想！”
秦若雪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決絕。
“先生！只要能為我夫君報仇，秦若雪這條命，就是您的！無論您讓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很好。”
蘇明終于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秦若雪的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心。
那里，曾因痛苦和仇恨而緊鎖，如今，卻已然舒展。
秦若雪的身體，在他的觸碰下，微微一顫。
一股奇異的暖流，從眉心傳來，瞬間流遍全身。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p>
蘇明收回手，聲音平淡。
“從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