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淺雪此時正坐在掛滿紅頭的床上,滿心期待地等著秦昭身穿一襲紅裝衣來掀她的蓋頭。
可一直等到傍晚,她還是沒有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新郎官。
實在按捺不住的她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門,卻發(fā)現(xiàn)本來附近的宅院,不知何時變得鴉雀無聲,連個鬼影子都沒了。
這讓蕭淺雪更加疑惑,掀了蓋頭打算出去看看,卻正好撞見了院子里正在發(fā)呆的蘇璃。
“蘇師姐,你怎么了?”
蘇璃被她一聲喚醒,連忙回神擠出一絲笑容,
“沒什么,你怎么出來了?”
蕭淺雪手心捏在胸前,俏容上盡是焦慮,
“他還沒有來,我……我有些擔心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蘇璃看著她如同小媳婦般擔憂著自己的丈夫,卻又小心謹慎怕壞了吉事的模樣,內(nèi)心感到一陣刺痛。
但是她答應(yīng)過秦昭。
要保守秘密。
隨后她強壓下心中不安,安撫這蕭淺雪道,
“在自家宗門里還能有什么事?說不定此時正被其他師兄灌酒呢。”
聽見她的解釋,蕭淺雪松了口氣,可轉(zhuǎn)念一想又擔憂起來,
“蘇師姐,我大鍋他身子不好,可別讓師兄們把他給灌醉了……”
蘇璃聽后有些窒息,眸子里泛起一陣水霧。
這個傻姑娘,她不知道入洞房前要三拜九叩。
她還在天真的以為,等秦昭忙完后,她就能與其結(jié)發(fā)為妻了。
“放心啦師妹。”
蘇璃盡可能壓下悲痛的內(nèi)心,拍了拍她的手道,
“師父師兄他們自有分寸的……”
“小師妹!!”
就在這時,于承突然急匆匆地沖了進來,神情中帶著些許慌亂。
蘇璃暗道不好,立馬擋在蕭淺雪面前出言質(zhì)問,
“于師兄,你怎能來這里?這里可是師妹婚宅,你……”
“你給我讓開,出大事了。”
然而于承并沒有理會她的阻攔,直接將她推翻在地,神情陰沉地可怕。
蕭淺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弄得不知所措,立馬上前攙扶蘇璃,語氣中帶著責備,
“大師兄,你這是做什么?今日是我大婚之日,請你自重。”
“雪兒,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外面已經(jīng)成了人間煉獄?若非為兄護著這里,你早就死了。”
于承一把抓著她的手,猙獰著臉色咆哮起來。
“你……你這是何意?”
蕭淺雪總算注意到了于承身上的片片血跡,頓時有股不安的情緒涌上心頭。
于承盯著她一字一頓,
“你那個兄長瘋了,他殺了師父,殺了宗門上下所有弟子,你還天真的以為他會來娶你嗎?!”
轟。
蕭淺雪腦海轟然炸開,變得一片空白。
她不敢置信地盯著于承,神情是那般無助,
“不……不可能,我大鍋他不會做這樣的事的,不會的……”
“你不信?!”
于承怒指門外,
“那你就自己出去看看!”
“于承,你到底想做什么?!”
蘇璃這時尖叫著阻攔。
她答應(yīng)過秦昭,要保護好蕭淺雪。
卻被于承的出現(xiàn)打亂了部署,這讓她愈發(fā)慌張起來。
啪。
然而于承卻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蘇璃,我青云宗遭此大難,你身為本宗弟子卻不讓蕭師妹知情,是何用意?”
話落剎那。
蕭淺雪已然提著紅裙起身,毫不猶豫地沖出了門外。
“蕭師妹!雪兒!!”
蘇璃在身后瘋狂叫喊,換來的卻是蕭淺雪御劍消失的背影。
于承這時卻露出冷笑,
“蘇師妹,紙是抱不住火的,秦昭想用這種方式來保護她?做夢!”
“于承你……”
蘇璃聽聞他口中叫出了秦昭真名,頓時瞪大了美眸死死盯著他,
“原來你早就知道?”
于承一擺方才焦急的神色,變得猙獰扭曲,
“他這種弒師孽徒,終歸不得好死,小師妹注定只能嫁給我,他……不配。哈哈哈!”
說完他不再理會蘇璃驚怒的表情,跟隨著蕭淺雪離去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璃癱坐在地上許久未曾回神。
不知過了多久,她面朝的地上不斷有淚水滴下,
“這……便是你的決定嗎?”
……
蕭淺雪沖出了宅府后,引入眼簾的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張燈結(jié)彩,而是被鮮血染紅的臺階和滿地的殘肢斷臂。
正如于承所說。
青云宗已然成了人間煉獄。
她緊繃神經(jīng)臉色煞白,卻一刻不敢停下腳步。
她不敢去辨別那些尸體的面容,生怕下一秒就看到那張最熟悉的臉。
慌亂之下,她已經(jīng)瀕臨崩潰,
“不要……不要這樣……不是這樣的。”
然而當她趕到?jīng)鐾ぬ帟r,卻看到了一個男子正跪在地上,懷中躺著早已失去氣息的老者。
男子失魂落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蕭淺雪心臟猛地一抽,顫抖著嬌軀呼喚,
“大……大鍋……是你嗎?”
男子渾身一驚,側(cè)過頭看向她的眼中布滿了血絲,整個人已然支離破碎。
在看清楚他的面貌后,蕭淺雪眸中的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她曾經(jīng)想象過無數(shù)次秦昭穿著一襲紅衣,腳踏祥云來娶她。
他的確穿著紅衣,可卻是被血染紅的孝衣。
于承這時也緊跟其后,在見到這一幕后悲痛失聲,
“師父!!”
“秦昭,他老人家養(yǎng)你長大,傾盡所以培養(yǎng)你成為玉觀峰門下排行第七個徒弟,你竟親手殺他,你個畜生,還是個人嗎?!”
“第……七個……徒弟?”
他的話讓蕭淺雪腦海再次炸開,顫抖著腦袋抬起頭來看向于承,又是難以置信地望向秦昭。
秦昭就是玉觀峰七師兄?
他就是……當年,滅了蕭府全家的罪魁禍首?
可是他……卻也是跟自己愛了十八年的兄長。
面對突如其來的信息轟炸,那張熟悉的臉龐,突然之間竟變得如此陌生。
蕭淺雪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癱跪在了地上。
換做平日,她絕然不會相信。
可眼前發(fā)生的一切,讓她無法說服自己。
一時間,她只能寄托在秦昭身上,期盼從他嘴里能夠聽到解釋。
然而秦昭只是將頭瞥了回去,用手輕輕把沈淵清的雙目閉上,隨即緩緩起身,完全無視了二人朝著門口走去。
在掠過蕭淺雪的那一剎那,后者宛如心臟被萬把刀切割了一般,脫手抓住了他的臂膀,就像兒時一樣,俏容上擠出一絲破碎的凄厲笑容,
“大鍋,師兄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師父他老人家還有那些同門師兄,不是你殺的……對不對……”
只要他否認,她就無條件的相信他。
只要是秦昭說的,她都信!
然而下一刻。
啪!
秦昭抬起手來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