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未筑基,但趙武畢竟也踏入過此等境界。
在不斷的道行提升之下,他對武道的發展也逐漸明晰。
雖然還不曾立下道言,但是一道法儀的雛形已經逐漸浮現在他的心間。
這道法儀正好契合【鑠金】意向。
心神沉凝,趙武的意識再度降臨于靈臺鏡衍化的純白空間。
此地無塵無垢,萬籟俱寂,正是推演大道、構筑法儀的絕佳所在。
他并未立刻開始動作,而是先于意念中將此番所得細細梳理。
運朝道言中蘊含的煌煌秩序,【鑠金】道行碎片里的破立之意,乃至自身多次輪回目睹的眾生掙扎求存之象,皆如涓涓細流,匯入心湖。
武道之基,在于爭。爭一線生機,爭超脫之機。
然徒有爭心,若無護道之器,終是鏡花水月。
器者,非僅兵刃,亦是依仗,是延伸,是踐行“爭”之意志的憑依。
故此趙武所設立法儀,便立意于構筑護道之器。
正如【鑠金】果位于運朝道則之中,那象征逆民求活之變。
所謂百姓蟻附,無非揭桿為旗,斬木為兵之象。
此法儀,當為武道修行者鑄就此憑依之始。其名,可喚作【兵戈主】。
心念既定,趙武于這方純白天地中緩緩“伸”出意念之手。
開始并無實物,卻有點點星輝自虛無中匯聚,那是他對于金行鋒銳、變革意韻的理解,摻雜著一絲自運朝道言中感悟到的關于規制與運用的冰冷秩序感。
星輝流轉,逐漸勾勒出一個極其簡陋的框架雛形。
其形如一枚未開鋒的刃胚,輪廓模糊,內里結構更是粗疏,僅能勉強看出一個指向性的趨勢。
那便是指向一切兵戈殺伐之器的起源與主宰。更是爭命之活的器。
此乃法儀之“意”,尚未具象為可供修持的“形”。
趙武心知,空有意境遠遠不夠,需得有具體的踐行路徑,方能稱之為法儀。
他回想起敖卿雪所言,法儀需“自悟”與“述眾”兼備。
此法儀之“自悟”,便是修行者需親身參與“兵戈”的誕生與成長。
第一步,選材。非是尋求天地靈材,而是著眼于凡鐵、頑木,乃至隨手可得的尋常之物。
此法儀重意不重質,關鍵在于修行者以自身氣血、神念為引,點化凡物,使其初步具備承載“兵戈”真意的資格。此為“點化凡物為兵器”之始。
隨著意念催動,純白空間內景象微變。
一截枯枝、一塊凡鐵、甚至一顆頑石虛影浮現。
趙武以神念模擬氣血灌注,觀想【鑠金】道韻中那“于絕境中熔鑄新形”的意蘊,緩緩渡入這些虛影之中。
枯枝表皮漸漸泛起金屬光澤,雖依舊脆弱,卻透出一股寧折不彎的銳意;凡鐵形態未變,內部結構卻在神念觀想下被不斷“鍛打”,雜質虛化,韌性暗生;頑石則棱角漸顯,仿佛歷經打磨,初具鋒芒。
此過程緩慢,需持之以恒,以自身本源溫養,方能使凡物漸生異變,成為獨屬于自身的“胚兵”。
第二步,凝意。在點化、溫養兵胚的同時,修行者需不斷觀想、磨礪與所選兵器種類相匹配的“武道真意”。
若選劍,則凝練一往無前、鋒銳無匹之意;若選刀,則積蓄霸道決絕、大開大合之勢;若選槍,則養出如龍探海、靈動穿透之韻……
此真意并非憑空而來,需結合實戰體悟、功法修持,乃至對天地殺伐之氣的感悟,逐步凝聚。最初僅是雛形,隨著兵胚成長、修行日深,此真意亦會不斷壯大、精純,最終與兵胚完美融合,化為其“魂”。
在趙武的推演中,兵胚的成長與武道真意的凝聚,實為一體兩面,相輔相成。
兵胚為真意提供載體,真意為兵胚賦予靈性。當兵胚經由修行者心血澆灌,最終突破凡鐵界限,化為真正具備靈異的“武道之兵”時,其內蘊的武道真意雛形亦將同步穩固,與修行者心神相連,如臂使指。
第三步,符成。當“兵戈”有成,真意凝實,修行者需將此法儀修持過程中對“兵戈主宰”之道的領悟,結合自身氣血、神魂烙印,于體內凝練出一道獨特的符箓——【兵戈主】真符。
此符乃是法儀核心,是修行者初步掌握“兵戈”規則的體現。符成之際,象征此法儀初步修成。修行者對此類兵器的掌控將達到一個全新境界,心念動處,兵戈相隨,更能引動一絲天地間的金鐵肅殺之氣加持己身。
趙武冷靜地審視著這套初步成型的法儀框架。它并不復雜,甚至有些質樸,強調根基與循序漸進,正合武道重實戰、重積累的特質。
其核心在于“養”與“煉”,養兵亦煉己,最終人兵合一,戈主天成。
他心念微動,將這推演出的【兵戈主】法儀雛形,包括選材、點化、凝意、符成等各個環節的細微關竅、氣血神念運轉之妙,以及可能遇到的瓶頸與化解之道,逐一銘刻于靈臺鏡深處的法則脈絡之中。
鏡面光華內斂,將那蘊含著兵戈肅殺與變革意味的法儀信息緩緩吸收、儲存。
至此,這武道體系下的第一道法儀,算是有了一個可行的雛形,只待他日筑基功成,立下道言,便可嘗試正式修持,并擇機傳于合適的“種子”。
推演完畢,趙武并未感到絲毫松懈,反而覺得前路更為清晰,也更為沉重。
一道法儀僅是開始,后續還需推演出能與【兵戈主】銜接、乃至相輔相成的其他法儀,共同構成武道的完整進階之路。
既要行大事,勢必要登峰造極。趙武后續還要更多相關的道行。
若能更進一步,獲取類似運朝道言的禁忌知識,則更為完美。只是這要機緣,也急不得。
此外,如何篩選合適的傳人,如何引導他們理解并踐行此法儀背后“爭”的核心真意,而非徒具其形,皆是需要仔細籌謀之事。
他緩緩將心神自靈臺鏡中退出,回歸現實。靜室內氣息沉凝,窗外天色已近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