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語一踏進(jìn)紡織廠大門,等候在門口的人便立刻圍了上來,其中最急切的要數(shù)陳靜。
她擠到最前面,臉上堆著刻意的熱絡(luò)笑容,聲音拔高了幾分。
“寧語啊!
原來你是江廠長的親生女兒,
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們說一聲?”
陸寧語看著她這副前倨后恭的模樣,一時沒作聲——經(jīng)過昨天一天的發(fā)酵,“陸寧語是江廠長親女兒、江書意是養(yǎng)女”的消息早已在廠里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陳靜此刻的熱情,不過是見風(fēng)使舵罷了。
“哼,真不要臉!”
人群后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反駁,是和陸寧語關(guān)系要好的姜羽。
她快步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戳穿陳靜,“昨天還在背后嚼寧語姐的舌根,今天見她是廠長千金,就湊上來巴結(jié),臉皮也太厚了吧!”
圍觀的人頓時低低笑出聲,目光齊刷刷落在陳靜身上。
陸寧語也跟著笑了聲,到不是因為覺得這事好笑,而是十全十的嘲諷。
見陸寧語笑出了聲,陳靜的臉?biāo)查g漲成豬肝色,惱羞成怒之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伸手指著陸寧語,尖聲說道。
“你別以為認(rèn)回親爹就真成人物了!
就算你是江家親女兒又怎么樣?
還不是得跟我們一樣在廠里打工!可書意呢?
書意今年要備考大學(xué)!
是大學(xué)!
你懂不懂這差距?”
在她看來,陸寧語雖是親生的,可江書意被江南陽寵了二十年,那份感情哪是陸寧語這個“后來者”能比的?
這番話一出,不少抱著看熱鬧心態(tài)的人,也跟著用戲謔的眼神打量起陸寧語,等著看她如何收場。
陸寧語本不想跟陳靜撕破臉,可對方一次次挑釁,真當(dāng)她是軟柿子好捏?她深吸一口氣,腳步緩緩向前。
或許是她眼底的冷意太盛,陳靜竟莫名感到一陣膽怯,下意識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陸寧語將雙手背在身后,緩緩蹲下身,視線與陳靜齊平,聲音壓得極低,只夠兩人聽見。
“陳嬸,哦不對——要是你真這么想攀附我爸,現(xiàn)在該做的,是跪下來舔我的鞋求我原諒,而不是像條瘋狗似的追著我咬。”
話音剛落,她立刻收起眼底的寒意,臉上綻開一抹純良無害的笑,仿佛剛才那句刻薄的話根本不是出自她口。
陳靜被噎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突然嘶吼一聲。
“你這賤人!”揚(yáng)手就想扇陸寧語的臉。
陸寧語早有防備,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牢牢扣住。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陳靜身后出現(xiàn)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江南陽。
陸寧語心中一動,順勢松開手,身體微微一傾,便跌坐在了地上,眼眶瞬間紅了幾分。
比起反手扇回去,她更清楚,“殺人誅心”才最解氣。
“陳嬸,您這是做什么?”
她帶著委屈的哭腔開口,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來人聽見,“我不過是說……說我爸未必看得上您,您至于發(fā)這么大的火嗎?”
陳靜還沒反應(yīng)過來,江南陽已經(jīng)快步走到了跟前。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慌忙松開手,上前一步想抓住江南陽的衣袖解釋。
“江廠長!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她嘴上說的那樣……”
江南陽卻沒看她一眼,眉頭擰得緊緊的,快步蹲下身將陸寧語扶起來,語氣里滿是關(guān)切。
“寧語,沒事吧?
有沒有摔疼?”確認(rèn)女兒沒受傷后,他才轉(zhuǎn)頭看向陳靜,臉色冷得像冰。
“別說了。明天去辦離職手續(xù),我們紡織廠,不需要品行不端的人。”
頓了頓,他的目光掃過圍觀的所有人,聲音陡然提高。
“陸寧語之前的那些謠言,是誰傳的,我已經(jīng)查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我會挨個問話,要是給不出合理的解釋,就跟陳靜一樣,卷鋪蓋走人。”
這是紡織廠建廠以來第一次公開裁員,不僅是為了替女兒撐腰,更是為了整頓廠里的風(fēng)氣——總有人借著流言搬弄是非,長此以往,只會影響廠子的長久發(fā)展。
最后,江南陽看向陸寧語,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再次向所有人宣告。
“還有一件事,我再跟大家說一遍——陸寧語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待她,自然會和書意一樣。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來廠里上班,從明天起,她會和書意一起在家備考,準(zhǔn)備今年的高考。”
江南陽赤裸裸的維護(hù),無一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陸寧語鼻尖也開始泛紅——原來,被人無條件護(hù)著是這樣的感覺。
本以為這一輩子大學(xué)都會與她無關(guān),但這次她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