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趕緊停下,用左手笨拙地幫她擦眼淚:“怎么又哭了?是不是我走得太快,累著你了?”
“不是,”凌安安搖著頭,哭著笑了起來。
“我就是覺得,你一只手牽著我走紅毯,也帥得掉渣!比那些兩只手的新郎都帥!”
她的聲音不大,卻被旁邊的政委聽見了。
政委笑著走過來,伸手扶了她一把:“凌同志,可不能哭暈在紅毯上啊!陸營長還等著給你戴戒指呢!”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趕緊抹掉眼淚,跟著陸宴繼續往前走。
走到主席臺前,司儀遞過來兩枚用紅繩編的簡易戒指。
營區條件有限,沒有金戒指,這是戰士們連夜編的。
陸宴接過戒指,用左手小心翼翼地套在媳婦的無名指上。
他的手有些抖,試了兩次才套進去,然后舉起自己的左手,讓安安也給他戴上。
“雖然簡單,”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溫柔:“但以后我肯定給你換個好的。”
“不用換,”她搖著頭,眼淚又掉了下來:“這個就好,是你給我的,比什么都好。”
儀式結束后,新人一起合影。
陸宴用左手摟著媳婦的肩,安安靠在他的懷里,一手扶著肚子,一手舉著那枚紅繩戒指,臉上掛著淚,卻笑得格外燦爛。
照片里,是一對靚麗卻又有些滑稽的新人,背景是飄揚的紅旗和歡快的人群,成了營區里最特別的一張婚禮合影。
回到家時,夕陽已經西斜。
凌安安把那枚紅繩戒指小心翼翼地摘下來,放在抽屜里。
又拿出下午剛洗好的照片,放在桌上仔細看著。
陸宴坐在她身邊,用左手幫她揉著腿:“累壞了吧?早知道你這么激動,就不讓你走那么長的紅毯了。”
“不累,”凌安安笑著搖頭,靠在他的肩。
“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比我想象中的婚禮還要好。”
“等寶寶出生了,我們就把這張照片給他看。”
陸宴笑著點頭,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好,到時候我還要告訴寶寶,他的媽媽比誰都漂亮。”
凌安安笑著打了他一下。
她知道,陸宴給她的這個婚禮,雖然簡單,卻比任何盛大的儀式都珍貴。
因為它不僅見證了他們的愛情,更見證了一個軍人的責任和擔當。
陸宴因為受傷了,軍營讓他休養不能去訓練,整日在家待得無聊。
于是每天天剛蒙蒙亮,陸宴就揣著他那把蒙灰的軍號,坐在院里,用沒受傷的左手,給肚子里的寶寶“吹胎教”。
起初吹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根本不成調。
凌安安扶著腰站在門口,剛喝下去的小米粥都差點被震得吐出來。
肚子里的寶寶卻像是來了精神,“咚”地踢了她一下。
“陸宴!你小聲點!寶寶都替我了!”凌安安扶著墻,摸了摸肚子,又氣又笑。
“你這哪是胎教,是給娃練抗噪音呢!”
陸宴放下軍號,嘿嘿笑:“別急,剛練,等我左手熟練了,就能吹《解放軍進行曲》了。娃剛才踢你了,說明他喜歡!”
“喜歡個鬼!他那是被你吵得抗議!你再這么吹,我看他以后得天天追著軍號跑。”
話雖這么說,第二天清晨,陸宴還是準時坐在了院里。
這次他吹得比昨天順了些。
凌安安坐在竹椅上,聽著軍號聲,肚子里的寶寶又開始踢她,一下接著一下的。
“你看你看,又踢了!”陸宴眼睛一亮,吹得更起勁了,那聲音嚇得凌安安手里的針線掉在了地上。
她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別吹了別吹了!再吹下去,娃以后真要當號兵,肺活量得嚇人!”
陸宴放下軍號,走到她身邊,用左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
寶寶像是感覺到了爸爸的手,又踢了一下,正好踢在他的手心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像個孩子:“你看他多有勁!當號兵好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還能給全營吹起床號,多威風!”
“威風什么呀!”凌安安打掉他的手,覺得又好笑又溫暖。
“你就盼著娃跟你一樣,天天在營區里摸爬滾打?我還想讓他好好讀書,當個體面人呢!”
“讀書也行,”陸宴坐在她身邊,把軍號放在石桌上。
“但軍號得會吹,這是咱家里的傳家寶。以后他要是不想當兵,就把這號掛在墻上,想起來了吹兩下,也知道他爹當年用一只手給他做過胎教。”
他頓了頓,湊到她耳邊,聲音放得軟軟的:“再說了,就算他當號兵,也得像你一樣,把哭聲變歌聲。你看你之前,表彰大會上哭,婚禮上哭,以后娃要是愛哭,就告訴他,你媽當年哭起來,比軍號聲還響亮。”
凌安安被他說得臉一紅,伸手捶了他一下:“就你貧!我那是感動,不是哭鼻子!”
正說著,大華背著小書包跑了進來,手里拿著個剛摘的野果子。
“二嬸,二叔又在吹號啦!我在巷口就聽見了,比昨天好聽多了!”
他跑到陸宴身邊:“二叔,你教我吹吧!我學會了,也給小弟弟做胎教!”
“好啊!”陸宴笑著點頭:“等你二叔左手練熟了,就教你!”
下午,陸宴在家閑不住,出去溜達,凌安安正坐在院子里縫寶寶的小褥子。
大華蹲在旁邊,手里拿著根線,學著她的樣子往針眼里穿,卻總也穿不進去,急得小臉通紅。
“二嬸,你看,線又歪了!”大華舉著針和線,湊到二嬸面前。
凌安安笑著放下手里的活,剛想幫他穿線。
突然覺得肚子一陣發緊,像被什么東西攥住了似的,硬邦邦的。
她“嘶”地倒抽一口冷氣,手趕緊扶著肚子,身子往竹椅上靠了靠。
“二嬸,你咋了?”大華見狀,趕緊站起來,小手扶住她的胳膊。
凌安安的肚子緊繃感越來越明顯,她心里“咯噔”一下。
離預產期還有一個多月,這不會是要早產吧?
她越想越怕,眼淚瞬間涌了上來,聲音都抖了:“大華,快去……快去營區找你二叔,就說……就說我肚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