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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注定的劇情



    “你想挖出自己的尸骸。”方唐搖頭：“你是忽然想起來了，自己也可以通過龍王神棺復活。”



    老趙哼了一聲，在廢墟里找到了一雙雨靴，靴子上面都被燒化了，但還能穿。



    他蹬上靴子，活動一下身子，現在覺得已經有點適應這具身體了。



    保持平衡的訣竅其實很簡單，因為胸前的“累贅”，他現只需要微微向后挺腰就能順利的使出力氣。



    這具身體顯然經過了多年訓練，雖然是女子，但力氣不小。



    只不過這種逐漸適應的感覺，讓他又有點惡心。



    方唐再次拉住他：“首先，你的尸體在電梯井里，現在已經被碎石覆蓋了，沒有大型挖掘機器，是不可能挖出來的。”



    “還有，看這火勢是從上向下蔓延的，估計是因為電梯井和其他樓層打通導致的，也就是說，火焰會因為空氣流動，直撲下方，你的尸體有大概率已經被燒成灰了。”



    金發老趙憤怒的扔掉金屬條，跺腳：“難道我要一輩子當個女人？”



    方唐神情冷漠：“因為芯片的緣故，你恐怕只能慢慢適應了，就算你復制了趙忠誠的身體，也無法抵抗異狀感染，而且芯片也不允許你這樣做，現在，你是玩家！”



    金發老趙喘著粗氣，聲音雖然刻意壓的低沉，卻還是帶著女人的嬌氣：“我不干，我不干了！”



    方唐看看山崖方向：“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你要是想再見到女兒，就跟我走。”



    金發老趙再次跺腳，他知道方唐的話是對的，也是最理智的選擇。



    兩人抬腳要離開，老趙忽然咦了一聲：“等等！”



    他蹲下身子，在一塊瓷磚下，摸出了一張黑乎乎的紙片來。



    這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一角已經被燒掉了。



    老趙吹了吹上面的灰塵，伸手又擦了擦，舉起來看著：“嗯，這上面是……黎海生？”



    他遞給了方唐：“你看看，照片上好像還有方蘭呢。”



    方唐注目看著。



    照片應該很有些歲月了，表面發黃，看起來是用佳能數碼相機拍攝的。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間小禮堂，禮堂正中，分三排站著一群人。



    這群人的身后，還掛著一張橫幅：“秋日詩歌品鑒會……圓滿結束……”



    因為燒掉了一部分，所以看不到具體時間，但從照片上人們的衣著和發型，可以推斷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一張合影。



    方蘭就在第一排的正中間，她看起來很年輕，扎著小辮，容光煥發，充滿了青春的朝氣。



    黎海生也很年輕，卻是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瘦弱的半瞇著眼，似乎面對鏡頭很不好意思。



    從照片的細節來看，黎海生的眼光正在偷瞄第一排，正是方蘭所在的位置。



    金發老趙湊過來：“喂，你看出什么來了？”



    方唐嘆息：“沒有什么特別的，跟這個案子關系不大，只是可以解釋黎海生為什么對方蘭那么癡情了。”



    不僅僅是因為雜志上的照片和文章，在那之前，黎海生就跟方蘭有過交集。



    “黎海生喜愛詩歌，所以曾經參加過一個秋日詩歌品鑒會，估計是一群文藝青年自發組織的聚會。顯然，方蘭是這次聚會的主角，而黎海生，只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甚至連合影都站在了角落里。”



    金發老趙恍然：“也許就是那個聚會，讓黎海生對方蘭一見鐘情，所以才拼命的收集方蘭的雜志，這家伙也真夠癡情的。”



    但不管怎么說，這都是一段美好的癡情。



    在這陰森而又恐怖的花霧島游戲里，黎海生的這段癡情，可能是唯一的閃光點了。



    但是……



    方唐忍不住再次拿起了照片，默默看著。



    但是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就好像是被人刻意設計的劇情。



    “你又在看什么？”敏感的金發老趙忍不住再次湊過來。



    方唐盯著照片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黎海生，眼前的景象開始放大，細節展現。



    不過一會兒，他嗤啦一聲將找照片撕了。



    撕成碎片扔到了一邊，轉身就走：“假的。”



    金發老趙跟在他身后，抓耳撓腮的：“方唐，我說你打什么啞謎啊？什么是假的？”



    “照片是PS的，很倉促的偽造。”方唐快步走向懸崖：“放大后你也能看出來，黎海生身體輪廓的邊緣，有很顯眼的鋸齒狀，在一張像素平滑的照片上，不可能出現這種切割圖像造成的鋸齒的。”



    金發老趙跟在后面，驚訝：“你是說，黎海生是被強行加入那張照片的？”



    “不錯，也許方蘭真的參加過那場聚會，但黎海生肯定不在。”



    “那為什么會有這張照片？”



    “呵呵，只是為了游戲的細節而已。”



    “草，說清楚點，什么游戲細節？”



    方唐看著懸崖上方，閃爍的火把如光點，祭祀的人們已經登上了懸崖頂部。



    現在，距離凌晨的祭祀時刻，還有不到1個小時了。



    方唐腳步加快，邊走邊說：“無限公司設計的游戲關卡一向是天衣無縫，對每一個細節都刻畫到了極致。黎海生為什么對方蘭那么癡情，必須要符合邏輯，所以不能僅憑幾本雜志和照片就能解釋通這個事……公司臨時弄了這么一張照片，故意讓你發現，為的是補充這個游戲的人物細節。”



    因為太過倉促，所以這件照片道具才出現了巨大的BUG，一個無限公司很少出現的失誤，PS痕跡太明顯了。



    金發老趙有點茫然：“我有點明白了，但，這對我們有什么意義？”



    “對玩家是有意義的，但關鍵在于，你能不能跳出花霧島的這個劇情，以更高的視角來看待這個游戲。”



    金發老趙愈發茫然：“說點我能聽懂的。”



    方唐停住腳步，語氣冷然：“花霧島的劇情太有代入感了，讓玩家很容易沉浸在劇情里，而如果跳出這個桎梏，從更高的角度來看，這張為補充劇情的道具照片就有了意義。”



    他哼了一聲繼續道：“首先，我可以推斷出來，花霧島游戲關卡是臨時打造的，并不是一個成熟的關卡，所以公司才必須要隨時補充細節。”



    金發老趙張大了嘴。



    方唐抿嘴：“一個并不成熟的關卡，總是充滿了BUG，所以現在，我們需要尋找這些BUG，為我所用。”



    “你，你真是個怪物！”金發老趙喃喃說著。



    方唐眼神閃爍：“通過這張臨時補充的照片，我還能推斷出來，黎海生此時就在懸崖上！”



    金發老趙啊了一聲：“他偷偷逃出辦公室，就是為了參加祭祀？”



    “不！”方唐嘆息：“他是為了救青青。從現有的游戲細節已經可以推斷出來，黎海生復制體作為NPC的意義，就是犧牲自己！”



    ……



    懸崖之上，黑壓壓的人群站好了。



    在人群的最后，黎海生披著一件灰色的雨衣，海上打漁常用的那種雨衣。



    他遮住了腦袋，呼吸沉重。



    異狀感染已經遍布全身，呼吸一下，全身的鱗狀傷口都會傳來撕扯般的痛苦。



    但他還是堅持住了。



    前方，他可以看到自己的兒子，已經是中年人的黎念水。



    但他心中毫無波動。



    因為此刻他的心思全在那祭祀的蒸籠里。



    “青青是她的女兒，我早該想到的，沒有這么像的，太像了。”黎海生眼中充滿了柔情。



    此刻，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某個秋日的下午。



    在一間充滿陽光和笑語的小禮堂里。



    那時他就坐在最邊上的角落里，默默看著那個梳著小辮的女孩，朗誦著一首關于大海的詩歌。



    刺！



    眼前一黑，這段美好的記憶忽然出現了一片亂碼。



    撕扯的記憶讓黎海生忍不住抓住了腦袋。



    仿佛大腦在抗拒這段美好的記憶。



    但很快恢復了。



    “我一定會救出青青的。”黎海生心中默念著，嘴角還帶著甜蜜的笑：“因為那是你的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