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的悲傷，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平靜。
“你說的對。”
她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很廉價。”
她擦干眼淚，抬起頭，直視著那個幻影。
“我對他的一切幻想和崇拜，都只是我自己的事。”
“那是我在枯燥的研究中，為自己構(gòu)建的一座，小小的，閃閃發(fā)光的夢。”
她的眼神，變得像手術(shù)刀一樣銳利。
“但是你……”
“你不是他。”
“你只是一個，利用我的夢，來傷害我的，丑陋的冒牌貨。”
“你，弄臟了我的夢。”
她抬起手。
一只比蒼蠅大不了多少的，造型無比精密的微型無人機，從她的袖口中，悄無聲息地飛出。
那不是武器。
它的功能，只有一個。
清除數(shù)據(jù)。
“防火墻協(xié)議：格式化。”
洛璃輕聲下令。
微型無人機，射出了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光束。
光束，精準地命中了“艾倫”幻影的眉心。
下一秒。
“艾倫”幻影的身體，像是信號不良的影像一樣。
開始劇烈地抖動，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的亂碼和像素塊。
它發(fā)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被干擾的噪音。
然后，“啪”的一聲。
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樣，消失了。
【目標已清除。】
【試煉者‘洛璃’，通關。】
純白的空間，開始劇烈地波動，變得不再穩(wěn)定。
【第五層：心之試煉，已完成。】
【所有試煉者均已通關，正在進行最終評定……】
【秦修：邏輯繞過。評級：優(yōu)秀。】
【姚曦靈：邏輯繞過。評級：優(yōu)秀。】
【洛璃：情感剝離。評級：良好。】
【秦命：情感升華與掌控。評級：完美。】
【檢測到完美評級通關，發(fā)放特殊獎勵……】
【獎勵：真實之心。】
一團柔和的，散發(fā)著溫暖光芒的能量球，從虛空中浮現(xiàn)。
緩緩飛入秦命的胸口。
秦命只覺得，自己的心神，瞬間變得無比通透。
靈魂，仿佛被洗滌了一遍。
對于幻象、心魔之類的東西，有了天生的，強大的抵抗力。
【正在傳送至……最終試煉層。】
無法抗拒的傳送之力，再次籠罩了四人。
眼前的純白，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深邃的黑暗。
當四人再次腳踏實地時。
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一個漂浮在無盡虛空中的，巨大圓形石臺之上。
石臺的中央。
擺放著一個由未知黑色巖石打造的，古老而霸氣的王座。
一個被濃郁陰影籠罩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王座之上。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
那個身影，緩緩地，抬起了頭。
【第六層：虛空王座。】
【最終任務：存活。】
無盡的黑暗。
無盡的虛空。
四人站在孤零零的圓形石臺之上，仿佛是漂浮在宇宙終焉的一葉扁舟。
渺小。
而又無助。
石臺中央，那座由未知黑色巖石打造的王座，散發(fā)著一股吞噬心神的恐怖氣息。
仿佛一個黑洞，要將所有人的靈魂、光線、希望，都吸進去。
王座上，那個被濃郁陰影籠罩的身影，緩緩抬起了頭。
沒有眼睛。
沒有面孔。
只有兩點仿佛燃燒著灰色火焰的微光，在陰影中亮起。
一個古老、宏大、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響徹這片虛空。
【第六層：虛空王座。】
【最終任務：存活。】
話音落下。
一股無法言喻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存活？”
秦命眉頭緊鎖，體內(nèi)的混沌火蓮印已經(jīng)開始自行運轉(zhuǎn)，抵御著來自周圍虛空的無形壓力。
這個任務，聽起來簡單。
卻也最是恐怖。
因為，它沒有說，要如何存活。
也沒有說，敵人是誰。
滋……
滋滋……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腐蝕聲，從石臺的邊緣傳來。
四人猛地轉(zhuǎn)頭看去。
只見那堅固無比的石臺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散。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
而是像被無形的橡皮擦，一點一點地，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化作最純粹的“無”。
“平臺在縮小！”
洛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
她立刻放出了幾只微型探測器，飛向石臺之外的虛空。
然而，那些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探測器，在離開石臺不到一米的瞬間，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仿佛從未存在過。
洛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行……無法分析！”
“那片虛空……沒有任何法則，沒有任何能量，是絕對的‘無’！”
“任何物質(zhì)，任何能量，只要接觸到，就會被瞬間‘抹除’存在！”
恐懼，如同潮水，涌上心頭。
這意味著，他們被困在了這個不斷縮小的石臺上。
一旦石臺完全消失，他們也會被那恐怖的虛空，徹底抹除！
“是那個家伙搞的鬼！”
秦命怒吼一聲。
他將所有的怒火，都指向了王座上的那個身影。
“管你是什么東西！給我停下！”
他體內(nèi)的混沌之力轟然爆發(fā)，一朵融合了三色光華的蓮花，在他掌心凝聚。
比之前在第五層時，更加凝實，也更加危險。
“去！”
蓮花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王座上的陰影而去。
然而。
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朵足以解構(gòu)法則的混沌蓮花，在飛到一半的距離時，速度驟然變慢。
接著，像是陷入了泥潭。
蓮花表面的光芒，開始迅速黯淡。
構(gòu)成它的能量，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抽走、分解！
不過短短兩秒。
那朵恐怖的蓮花，就在半空中，徹底消散了。
同樣，化作了純粹的“無”。
秦命瞳孔猛縮。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力量，仿佛被抽走了一大塊。
“沒用的。”
秦修冰冷的聲音響起。
“這個空間，在吞噬能量。”
“我們所有的攻擊，都只會加速我們自己的消亡。”
姚曦靈也嘗試著釋放出一道光明護盾，籠罩住四人。
但她很快就發(fā)現(xiàn)，護盾的光芒，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變暗。
維持護盾的消耗，是平時的十倍不止！
這是一個……絕境。
一個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滅亡的絕境。
石臺縮小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分。
原本寬敞的平臺，現(xiàn)在已經(jīng)縮小了將近三分之一。
四人被迫，站得更近了。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石臺的消失，而緩緩流逝。
怎么辦？
到底要怎么辦？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絲絕望之時。
王座上那個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虛空，抹除一切存在。】
【王座，是唯一的‘真實’。】
【它，是這片虛空中，唯一永恒的坐標。】
陰影中的身影，緩緩抬起一只手，指向了它身下的王座。
【坐上它。】
【便可獲得‘真實’的權(quán)柄。】
【便可，在這片虛空中……存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唯一的……存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