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微風涌進窗戶,裹挾著槐樹葉的清香,又掠過少女鬢角的碎發,卷起書本的邊角,涼意迅速蔓延,驚起一片壓抑的呻吟。
沈月牙呼吸加重,胸口微微起伏,抬眸的瞬間,如蕩開的漣漪,陷入一場怦然心動的旋渦。
丁明朗凝視的頃刻,亦是有被驚艷到,單單是少女的這張臉,便將清純展現得淋漓盡致,無須刻意,仿佛世界的一切美好都與她有關,不敢聯想十多年后,她在西餐廳的狼狽之舉。
是吧,還是年齡小的好。
“給誰?”丁明朗迅速將情書藏在口袋,他看穿了沈月牙的慌亂與嬌羞,避免被旁人注意到,同時左手不動聲色地摸住自已的臉頰,但立即又將手放下。呵呵,肉感太足了,果不其然,變回了曾經的胖墩。
“你把情書給顧洋......”
沈月牙的聲音都在發顫,小心翼翼地望向一旁的男生,又迅速轉身低頭,開始焦急地期盼。
丁明朗看向一側,醉了,有些晃眼。
陽光下,顧洋棱角分明的輪廓,仿佛散發著光暈,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懶散,簡單的白襯衣,更加凸顯少年的陽光與澄澈,這很難不讓少女淪陷。
這便是一中的校草,連名字都如小說里的主角。
我這位兄弟后來去上海當男模了,賺得盆滿缽滿......丁明朗啞然一笑。
其實這個世界,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是一場巨大的卡顏局,而男人的美貌,要遠比女人的變現能力強。
不過,在上一世,丁明朗清楚記得,自已并沒有幫沈月牙送情書的這一戲碼,難道是因為自已突然驚醒?他目光落在身旁,另一個胖子兄弟身上,他正揉著睡眼朦朧地眼睛坐起,這就能解釋清楚了。
二胖兄弟直沖大專了,所以老班在臺上滔滔不絕地講解報考專業的事,對他的影響不大,也是因為胖的人,更容易嗜睡吧,所以體重略重幾斤的丁明朗,睡得更死。
二胖兄弟看向丁明朗,問:“我報啥專業好?”
“計算機維護,出來直接在電腦城就業,然后坑騙大學生,能賺幾年快錢。”
丁明朗指出一條光明之路,隨即不動聲色地將情書遞給顧洋。
“誰的?”顧洋微微蹙眉,他對這樣的事早已司空見慣。
“沈月牙的。”丁明朗輕聲呢喃。
“不要,你幫我拒了吧。”
顧洋搖頭,目視前方,丁明朗順勢望過去,頓時明白模子哥拒絕的理由。
是于柔姝回來了。
她靜靜坐在第一排,認真聽著老班唾沫橫飛地演講,偶爾,馬尾辮輕輕擺動。
嚴格來講,于柔姝并不是“土生土長”的同班同學,在一中讀了半年后,就轉去其他地方上學,由于學籍問題,又回來參加高考。
班里的對于柔姝都比較陌生,包括丁明朗。前世的同學聚會上,她雖然都有參加,但總有一種疏遠感,或許是由于沒能一起走過完整的三年,很難真正的融入。
但是,全校的人都知道,于柔姝家里有特別有錢,是搞房地產的。
“我想追于柔姝。”
顧洋低頭看向丁明朗,眉宇間透露出幾分自信,就好像于柔姝一定會答應他的追求。
“雖然沈月牙很好看,但我跟她不合適,于柔姝家里有錢,對我有助力,我們畢業以后,可就不能是學生時候的想法了,要有目的。”顧洋一副忍痛割愛的嘴臉,湊在丁明朗的耳邊低語。
“可以的,兄弟有頭腦!”
丁明朗豎起大拇指,日常捧哏,但轉而重重批評:“但為啥要讓我去得罪人,你自已去拒沈月牙。”
“嗯?”顧洋一臉茫然,覺得丁明朗的狀態很奇怪。
大家關系很好,每個人都對自已有清晰的定位,胖墩一直都是被差遣的對象,更何況丁明朗的脾氣很好,怎么會拒絕自已呢?
“這情書是你收的,就得你還回去。”顧洋立馬將兜里的情書掏出,而且還是兩份,一并塞給丁明朗,“白色信封是我的,你別搞混了,你和柔姝家一個小區,幫兄弟順便給了,回頭請你上網。”
隨之,顧洋莫名站起,沖著臺上的老班示意,是要去廁所的意思,可不等老班開口,便自顧自地往教室外走去。
老班扶了扶眼鏡,雖然被冒然打斷,內心很不悅,但還是沒多話,畢竟已經畢業了,沒必要在最后階段鬧得不愉快。
而顧洋的高調舉動,立馬吸引了全班的矚目,他有意在于柔姝身前停下腳步,然后彎腰系鞋帶,兩人的目光總會有交替,這一瞬間,顧洋會露出標志性的微笑,三分痞帥、七分慵懶。
曾經,彎腰系鞋帶都是很新潮的動作。
“嘖嘖。”
丁明朗被逗笑了。帥逼最掉價的方式,就是他發現自已很帥,從而做出油膩的動作,不過嘛,這一套在學生時代還是很吃得開。
至少在于柔姝身邊的幾個女生,情不自禁地咧嘴笑到了耳根,唯獨她表情平淡。
這一幕落在沈月牙眼中,她受不了了,嫉妒得要命。學生時代的愛情,哪怕一丁點的曖昧,都要死要活的。
老班繼續開始講專業的知識,沈月牙偷偷坐到顧洋的位置上。
“你把情書給顧洋了嗎?”
沈月牙可憐兮兮地望著丁明朗,眼睛里裝有水霧,仿佛下一刻就會流出。
即將奔赴遠方,消失在人海,這種割舍感,深深刺痛著沈月牙。
“我給了,結果他沒要。”
丁明朗將自已置身事外,他不想參與青春的疼痛文學。
“他為什么不要!”
沈月牙的聲音突然就高了,伸手緊緊抓住丁明朗的手腕,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模樣尤為可憐。
連同老班在內,都往后看了一眼。可......是吧,畢業在即,有點情情愛愛的事都正常,于是老班又忍了。
“他著急上廁所,還不知道是誰的情書。”
丁明朗急忙解釋,他注意到了班主任的為難,不想搞出動靜。果然,聽到這話后,沈月牙的情緒穩定下來,但依舊拽著他的手。
“原來是這樣,那你怎么不早說?”沈月牙委屈地嘟起嘴,又問:“在你們男生眼里,我是咋樣的人?顧洋他會喜歡嗎?”
“呵呵,命運真的好幽默,會讓人無語。”
丁明朗暗罵,這一幕似曾相識,他只想拖著下課,免得這女生發瘋,于是張口就來:“你是一個外強里弱的人,看起來堅強,實則內心柔軟,很多事寧愿自已扛,也不愿多說的人。你又容易心軟,注定要在感情中受傷害,所以現在看起來高冷,實則內心溫柔。”
“沒想到你這么懂我!”
沈月牙笑了,眼睛瞇成彎月,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