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陽先讓病人坐起，做抬臂動作：一次、兩次、三次……左臂抬得比剛才高了一點點。
臺下窸窣一片：“動了！”
“別喊?！敝茔尻柊醋〔∪说募?，“站起來，我們不搶，慢慢來。”
家屬嚇壞了：“醫生，別冒險?！?/p>
“我扶著。”周沐陽把手伸過去，扣住病人的左前臂。
“腳尖先點地，膝蓋別鎖死。來，三、二、一——起。”
病人哆嗦著起身，幾乎就要坐回去。周沐陽腰一沉，左手提，右手托住腰骶：“別怕，我在?！?/p>
病人站住了，抖得厲害，但真站住了。全場一陣倒吸涼氣。
“現在，左腳往前半步?！?/p>
病人努力拖動，腳尖蹭了一下地，前出半步。
“再半步?！?/p>
又蹭了一下。
“好?！敝茔尻栃α艘幌?，“你自己試著走一小步，拐杖先放邊上?！?/p>
家屬一把攔?。骸安恍胁恍?，萬一摔了……”
“我在這兒。”周沐陽把拐杖接過，往旁邊一擱，“摔不了?！?/p>
病人咬牙，手握拳，左腳艱難前挪。右腳跟上。
一步。
兩步。
三步。
臺下先是死靜，然后像炸開鍋一樣，掌聲、驚呼、叫好，混在一起。
主持人當場喊：“公證處記錄！專家組現場評估！”
專家組的老教授站起來，聲音都有點抖：“六個月偏癱，現場能走三步，這不叫表演，這叫‘醒腦開竅’把通路打通了。后續康復到位，效果會更好?！?/p>
梁松柏微微皺眉，沒吭聲，袖口卻收緊了點。
這一輪結束，曹操來了也得說一句——服。
裁判敲鑼：“第一天現場處置到此。三天后復診評估，公布結果?！?/p>
舞臺收尾，媒體圍了上來，話筒差點懟到臉上：“周院長，您這套是傳說中的‘醒腦開竅’嗎？是不是戲劇化了點？”
周沐陽把話筒推回去：“別用劇不劇這詞。病人能站起來，就是實打實的進步。三天后再看，不吹牛。”
“梁館長，您怎么看？”另一撥人圍去問梁松柏。
梁松柏背著手，慢悠悠：“年輕人手穩，有膽識。醫道是長跑，三天后見?！?/p>
兩邊交鋒，味道全出來了。
后臺，趙可欣蹦起來，一把摟住陳曦的胳膊：“看到了吧！走起來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陳曦把記錄板合上，長出一口氣：“先別興奮，三天后還有復評?！?/p>
“怕什么？”趙可欣小聲吹牛，“我們院長不掉鏈子?！?/p>
“少貧?！标愱匦α诵Γ盎厝グ央S訪表和康復計劃發給那幾個病人，別讓人自己瞎練?！?/p>
“得嘞！”
另一側，梁松柏把徒弟叫到角落里，壓低聲音：“那邊不是花架子，是真有兩下子?；厝グ次曳阶蛹游?，尤其是強直和三叉神經這兩個，三天內要見點動靜。別讓我在臺上丟人?！?/p>
徒弟忙不迭點頭：“記住了師父?！?/p>
燈滅，人散。外頭夜風灌進來，舞臺背面的帷幕還在輕輕晃。第一天的交鋒，贏面已經看出來了，但比賽還沒完——真正的較量，在三天后的復診。
回車上，陳曦把水遞給周沐陽：“累不累？”
“不累。”他擰開喝了一口，“臺上那幾針，是病人撐得住才敢用。明天把康復理療隊拉上，把后手補上。”
“明白?！?/p>
趙可欣把針具一件件清點好，抱著包，興奮得睡不著：“周院長，三天后，我們再贏一次?！?/p>
“贏不贏是其次?！敝茔尻柨吭谧紊?，語氣很平，“重要的是讓大家知道，什么叫‘看得見、摸得著’的療效?！?/p>
全省都在等三天后的結果。
望山縣醫院這邊，氣氛比打仗還緊張。
周沐陽直接把科主任們喊到會議室：“十個病人，三天時間，咱們得拿出最硬的成果?！?/p>
“院長，三天太短了吧？”康復科主任皺著眉，“好多病，短時間改善有限啊?！?/p>
“沒事，有我呢?！敝茔尻柶届o的回答。
“不拼，就等著被人笑話吧。”
一句話，沒人敢再抱怨。
這是抽簽分到的重點病例，一個五十歲出頭的工人，中風后右半身偏癱，幾乎站不起來。
周沐陽親自接手。
每天早上，他都先替病人針灸。
先取穴“合谷”，“曲池”，“足三里”。
再加“環跳”，“陽陵泉”促進下肢運動。
扎完針，他親自帶著病人練康復操，手把手教怎么扶墻走路。
陳曦一直在旁邊，負責記錄病人每次步數。
看著周沐陽蹲在地上，一次次扶著工人練抬腿，她心里忽然發酸。
“周院長，我現在更明白了，你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而是真心為了救人?！?/p>
“救人，本來就是醫生的職責。”
周沐陽沒抬頭，淡淡回答到。
陳曦愣了愣，心理無比敬佩。
接著是一個哮喘患者。
這是個十五歲的小女孩，哮喘反復，夜里常常憋醒。
周沐陽給她針刺“定喘”，“膻中”，“肺俞”三大穴位。
同時配合自制中藥霧化液。
趙可欣負責陪護，每天幫小女孩打霧化，還教她呼吸訓練法。
夜里，小女孩熟睡，不再咳嗽。
趙可欣看著床邊的周沐陽。
“周院長，你要是以后結婚，一定是個好爸爸。”
周沐陽愣了下，搖頭：“先把病治好再說吧?！?/p>
趙可欣小聲補了一句：“要是真有人嫁給你，她運氣肯定好死了。”
她自己都紅了臉，假裝低頭去整理霧化機。
到了第二天，是一個面癱患者。
一個公務員，半邊臉動不了，連笑都歪。
周沐陽選取“太陽”，“地倉”，“頰車”，“合谷”四穴。
連扎五針，針下去后，電刺激微微帶動肌肉。
病人當場居然就能微微抿嘴了，效果立竿見影。
醫生護士們全都驚了。
陳曦按著病歷本，忍不住抬頭：“要不是親眼看，我真不信三天內能恢復?！?/p>
周沐陽語氣平平：“三天夠了，只要方法對。”
趙可欣在旁邊忍不住插嘴：“陳主任，你沒發現嘛？周院長每次針下去，好像有魔力一樣?！?/p>
說完還偷偷沖周沐陽笑，溫柔的很。
轉眼間三天時間，轉眼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