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死不松口

陳觀樓不可能真的將想法寫下來告訴對方。他感覺對方有種不嫌事大的特質(zhì)，鬧得越厲害越滿意。

要怎么個鬧騰法，對方是半點(diǎn)沒透露。貌似只想充當(dāng)一個策劃者，誘導(dǎo)他人去鬧騰。

陳觀樓不關(guān)心這些。

就像是族中那些人說的，他這人挺獨(dú)，很多時候只是出于好奇心會去關(guān)注去打聽甚至參與。單純因?yàn)殛P(guān)心焦慮，那是沒有的。

這世上少有能讓他關(guān)心的人。

族人對他的評價沒錯，他的確很獨(dú)！

他也想看熱鬧，所以他沖世子陳觀復(fù)笑了笑，“我一定按照世子的吩咐，照顧好大明王。至于所需銀兩，后續(xù)我會派人將賬單送來?！?

“不要讓大明王死在天牢，能做到嗎？”

“應(yīng)該沒問題。大明王事關(guān)重大，一旦有個三長兩短，天牢上下都吃不了兜著走。天牢獄卒雖然混了點(diǎn)，但分得清輕重，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如此甚好！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想讓大明王死在天牢的人很多，之后你的工作會變得很忙碌?！?

陳觀樓訝異了一下，“是因?yàn)榇蠹叶疾辉敢饪吹酱竺魍跫捞靻?？?

“非也！”陳觀復(fù)透露了一二真相，“真相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陛下明年用大明王的血肉祭天。你可明白？”

明白，太明白了！

太多人看不慣老皇帝，盼著老皇帝倒八輩子血霉。祭天大典極為重要，彰顯皇權(quán)的重要儀式之一，全程容不得半點(diǎn)錯漏。

用做祭天的工具人反賊大明王，若是提前死在天牢，亦或是祭天的時候出現(xiàn)差錯，哈哈，那個場面就很難堪了。老皇帝的臉面丟盡，成為天下人的笑柄，進(jìn)而上天警示，大乾的天要完蛋了。

一套連環(huán)拳打下來，比什么造反的傷害力強(qiáng)多了。

那是什么？

那是人心??！

人心惶惶的人心！

祭天都能失敗，意味著上天都看不慣老皇帝，要滅了大乾的天，意味著大乾的正統(tǒng)性遭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受到了質(zhì)疑。百姓豈能不人心惶惶。

老皇帝在位五十年，皇權(quán)穩(wěn)固，權(quán)柄牢牢握在手中。想要動搖老皇帝的統(tǒng)治，絕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祭天，是一個極好極好的機(jī)會。只要操作得當(dāng)，就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完成成千上萬人命去填都填不滿的功績。

陳觀復(fù)提醒得很對，接下來天牢應(yīng)該會很熱鬧。

陳觀樓有點(diǎn)煩，果然是個燙手山芋。又有點(diǎn)興奮莫名，讓暴風(fēng)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多謝世子提醒，我會看緊大明王?！标愑^樓鄭重道謝，對方提前提醒他，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去做準(zhǔn)備，這份善意他接受，這份人情他得認(rèn)。

“酒席快開始了，本世子就不留你。晚些時候，記得去給老太太請個安。老太太喜歡熱鬧?！?

“諾！”

陳觀樓走出書房院門，迎面碰上葉公子。

兩人見面，陳觀樓很坦然，對方倒是有點(diǎn)不自在。似乎是沒想過會在天牢以外的地方見面。

陳觀樓主動打招呼，隨口說了句，“張文賦在牢里很好，葉公子放心?！?

葉公子：……

“多謝陳獄吏照看張兄。等張兄出了牢獄，我再親自上天牢道謝。”

“好說好說。葉公子這是去見世子？”

“是?。”斫隳莾河惺?，我?guī)兔ε芡葌鬟_(dá)一聲。”

“那你忙，我先告辭?！?

陳觀樓跟著漂亮丫鬟離開。

回到花廳，正好趕上開席。他和族兄族弟們坐在一桌，被人安排在主位上落座，謙虛了一陣，最后還是心安理得落座。

酒菜上席，喝的稀里糊涂。席上，少不了吹牛胡說八道，人人都在羨慕陳觀樓發(fā)財(cái)了。

被人議論，陳觀樓反而沉默下來，要么否認(rèn)要么謙虛，盡量低調(diào)些。他是個耽于享受的人，有錢就要吃吃喝喝，各種享受，錢花出去那才叫錢。因此，他賺錢的事，瞞不住人。只需算算他每天看得見的開銷，就能大概知道他一個月的收入是多少。

陳觀樓是真沒想過，他每天吃啥喝啥都有人惦記，還默默算賬。他去青樓瀟灑，青樓有價位表，喝酒是什么價錢，包夜是什么價錢，門清。同樣能算得清楚。

他的收入，仿佛無所遁形。

陳觀樓：……

只能說財(cái)帛動人心。

都知道他有門路從犯官手里頭搞到珍品古玩字畫，很多人都惦記著這門生意。做獄卒太過低賤，雖然賺錢。做買賣那就顯得很正當(dāng)，而且體面。尤其是古玩字畫買賣，很是文雅，又是高利潤。只不過大家沒貨源，沒渠道。

如今這個問題解決了，有陳觀樓在，貨源渠道統(tǒng)統(tǒng)都不成問題。

關(guān)鍵是，能否說服陳觀樓讓大家加盟這門生意，做大做強(qiáng)，大家一起賺錢。

陳觀樓：……

“我只是幫大老爺搜羅古玩字畫，什么買賣，你們別胡說。我可沒有做買賣。這兩年大老爺不在家，你們看我還有再搜羅古玩字畫嗎？送禮？為了送禮，我是四處求人，求爺爺告奶奶，仗著一點(diǎn)情誼，好不容易搜羅到合適的禮物。跟買賣沒關(guān)系?！?

無論他人怎么說，怎么激將，怎么口出惡言，陳觀樓始終一個態(tài)度：沒有的事。

想合伙做買賣？

抱歉！

他吃公家飯，不做買賣。什么都不做。

幫忙搜羅古玩字畫？

陳觀樓呵呵一笑，“能差遣我做事的，除了大老爺，就只有刑部的官員。什么時候你們做了我的上官再說吧。不過，身為上官逼迫下屬搜羅字畫古玩，這事貌似犯忌諱??！我可以選擇不配合。有本事你們就擼了我?！?

“觀樓兄弟，你何必這么死板。發(fā)財(cái)?shù)臋C(jī)會，不要白不要。”

“我不缺錢！”

靠！

這話遭人記恨。

陳觀樓擺出油鹽不進(jìn)的態(tài)度，無論誰來說，他都不松口。說他吃獨(dú)食也好，說他自私自利也好，無所謂，反正傷害不了他分毫。

反過來，他要是為了所謂的臉面，松一點(diǎn)點(diǎn)口，必將迎來無窮無盡的麻煩。順桿子往上爬的技能，在座所有人都是熟手。

真不如趁著今兒大家都在的機(jī)會，堵死所有可能。但凡要點(diǎn)臉，以后都不好意思再找他談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