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憬之側身，捂著心口就干嘔了起來，那樣子，活像是見到了這世上最骯臟的東西。
李師傅追了出來，很是擔心：“康先生……這可怎么辦？”
剛剛康憬之在水里泡了一會后，腦袋被勉強拉回了一絲理智，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只看到李師傅慌慌張張的站在院子里，似乎很擔憂的看著自己，卻沒見到明珠。
他虛弱地問了一句：“明珠呢？”
“明小姐她……去門口了。”
“去門口？去門口做什么？”
李師傅不敢讓康憬之知道，只能吞吞吐吐的應了一句：“可能……有事吧。”
李師傅到底跟了康憬之多年，他不對勁，康憬之一眼就看得出，眼神一凌：“說實話！若連我都騙，你也滾！以后都不用再來了。”
李師傅被嚇到，忙老老實實地回道：“明小姐……擔心您，所以讓我把秦昭昭給找來了，想……”
聽到秦昭昭三個字，康憬之僵了一下，邁步就往大門口踉蹌著飛奔而去。
李師傅害怕，跟了出來，沒成想就看到了康先生因為看到了秦昭昭后，變的更嚴重的反應，可康憬之怕臟，自己就連扶他一把都做不到。
眼看著康憬之腳步有些虛浮，快站不住了，明珠直接上前一步，攙住了他的手臂，拍撫著他的后背：“你跑出來干什么？”
對面看到這一幕的秦昭昭心中震驚，她聽說……康憬之病的非常嚴重，可是任何人，都不能碰觸他的，可這明小姐為什么竟然可以？
明珠打開自己平常隨身背的水壺，擰開蓋子，拖著他下巴，遞到他唇邊，就給他往里灌了兩口。
康憬之閉目，心口劇烈起伏著，努力平息了良久，才反手抓住了明珠的手腕，看向她：“你為什么要見這個骯臟的女人？她跟你說什么了？”
明珠正要回答什么，康憬之卻激動的看向秦昭昭，咒罵：“臟臟的東西，我有沒有讓人警告過你們，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誰允許你來這里的？滾，趕緊滾！”
秦昭昭紅著眼眶：“對不起，我不是非要來你惹你的，我之前也真的不知道，那工廠也是你的，我……”
她正說著，康憬之卻忽然赤紅了雙眼，松開了原本抓握著明珠的手，沖向秦昭昭，好像已經忘了他是個重度潔癖一般，伸手就死死掐住了秦昭昭的脖頸。
“誰讓你出現的？你們這種垃圾，就應該都去死！你們為什么不死啊！”
事情發生的太快，只一瞬，秦昭昭的臉都被掐的通紅。
看得出來，瘋癲之下的康憬之，是用了全力的，他是真的想讓秦昭昭去死的。
李師傅急得跳腳：“康先生，不行不行啊，殺人是犯法的呀。”
他說話的同時，明珠已經跑了過去，拉住了康憬之的手臂，瞪著他怒喝：“康憬之，松手！”
康憬之卻像是什么完全感受不到旁人存在一般，滿眼的陰狠，都只瞪著眼前幾乎快要窒息的秦昭昭：“去死！去死！你立刻就給我去死啊！”
明珠抬手，就摑了康憬之一巴掌，可疼痛依然沒能喚回康憬之的理智。
任憑明珠怎么拽康憬之的手臂，他就是不肯松開被他死死鉗制住的人。
眼看著秦昭昭因為無法呼吸，雙腿已然癱軟，眼球也開始翻白，明珠急了，伸手抱住了康憬之，仰頭看著他，急迫的開口。
“憬之，你看看我，我是明珠呀，康憬之，你別殺人！你若殺了人，是要償命的，你讓誠之怎么辦？還有我，我不想失去你這個好朋友，想想等等和盼盼也不想失去世界上最好的干爹，憬之！你清醒一下！”
因為近距離的接觸，奇異的香甜裹挾著康憬之，康憬之的理智，一點點被尋回，明珠一遍遍呼喚的聲音，也終于涌進了康憬之的耳膜。
康憬之看到自己的手，竟然掐在這世上他最厭惡的女人的脖頸上，倏然松手。
秦昭昭因為缺氧，整個人猶如殘破的娃娃，摔倒在地，捂著脖頸，用力的深吸了兩口氣后，大力的咳嗽了起來。
明珠也松開了康憬之，仰頭看著他，一臉的擔憂：“憬之？你清醒點了嗎？”
康憬之后退一步，低頭看著剛剛還抓著秦昭昭脖頸的手，嫌惡的用力的開始甩了起來：“好臟，好臟啊，明珠我的手……好臟啊！”
他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明珠立刻抓著還沒擰上蓋子的水壺，就開始幫他沖洗：“沒事沒事，可以洗干凈的，李師傅，別愣著，趕緊拿消毒工具。”
李師傅忙點了點頭，跑進了門口的值班亭，拿了消毒水出來，幫康憬之噴灑。
可康憬之的心里，還像是被千萬只裹挾著臟東西的螞蟻在啃咬著一般。
他快要窒息了，他感覺自己真的沒有辦法接受自己這一雙手了。
他偏執的用力的搓洗著，再低頭又對上秦昭昭惶恐的視線時，崩潰的情緒，幾乎快要將他壓垮。
“滾！”他試圖用雙手撕扯頭發，可卻又嫌棄自己的手臟，那副自己都快要把自己逼瘋了的樣子，讓明珠看著都好像能共情到他此刻的痛苦了。
她回頭看向秦昭昭，語氣急迫：“秦小姐，你還能走嗎？”
秦昭昭茫然的點了點頭。
“那你就先回去吧。”
秦昭昭爬起身正要走，就聽到康憬之撕心裂肺的喊著：“明珠，讓她從我的工廠滾，我不想再看到她了，我永遠永遠都不想再見到她，她好臟啊，她真的好臟啊。”
秦昭昭紅著眼眶，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回頭也崩潰的看向康憬之：“我不臟！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啊，你能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真的快要瘋了，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過的到底是怎樣的日子？”
“滾！”
秦昭昭不肯后退，反倒露出自己的手腕，那上面遍布著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我知道你生病了，可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啊，你知不知道這些年，你已經殺過我多少回了？康憬之！您能不能告訴我，我做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