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朗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就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身后頭發隨意的束在腦后的女醫生。

　　兩人視線對上的一瞬，方明朗錯愕了一下，隨即溫和淺笑：“李婉，好久不見啊。”

　　“是好久不見，四年了。”

　　方明朗點了點頭：“嗯，你什么時候換到這家醫院來的？”

　　“我前年根據推薦，去國外進修回來后，就調到這邊了，你這是……”

　　李婉說著，手上下指了指方明朗：“怎么成病人了？”

　　方明朗的手，在小腹上輕輕放了放：“出了點意外，受了傷，正在修養中。”

　　旁側，原本坐在長椅上的韓瑩瑩，側眸打量向眼前的年輕女性，看起來二十四五歲的樣子，見慣了美女的她覺得，這人的長相不說多明艷好看，但卻很溫婉大氣，氣質上很像……江歲。

　　對，就是很像江歲，江歲就給人一種任何時候看到她，都覺得很歲月靜好的感覺。

　　這女人看方明朗的時候，真有種眉目自帶春色的感覺，感覺……兩人以前的關系，一定很不一般。

　　感覺到韓瑩瑩的打量，李婉也轉頭看了過來，對她禮貌的點了點頭后，笑著看向方明朗：“明朗，不介紹一下嗎？這位是……”

　　方明朗目光也落在了韓瑩瑩的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就介紹道：“這位是我親戚家的侄女，叫韓瑩瑩。瑩瑩，這位也是咱們學校畢業的，是我的師妹，你的師姐，叫李婉，是腸道方面很厲害的醫生。”

　　韓瑩瑩對李婉禮貌的頷了頷首：“師姐好。”

　　李婉溫笑著看著韓瑩瑩：“你好呀小學妹，我剛剛走過來，還以為方明朗你交女朋友了呢。”

　　方明朗蹙眉：“別瞎說，你也不看看這小孩才多大。”

　　“也是的，小朋友好像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呀。”

　　韓瑩瑩臉色僵了僵，目光落到了方明朗的臉上。

　　方明朗沒有注意到韓瑩瑩的神色，只是笑了笑：“瑩瑩就是個小孩，她當然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你別拿小朋友在這里開玩笑。”

　　李婉說著，轉頭看向韓瑩瑩：“小師妹，你別介意啊，我這人愛開玩笑。”

　　韓瑩瑩臉色已經僵了幾分，就因為方明朗那句，‘她當然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她努力的平靜著情緒，不想讓人看出端倪：“不會，看學妹的年紀，應該不大吧，是不是還在上學？今天怎么沒去上課？”

　　“我……請假了，”她說著，指了指方明朗小腹上的傷口：“方……叔叔，那天是因為我才受了傷，我于情于理，都是應該來照顧的。”

　　聽到韓瑩瑩頭一次叫自己叔叔，方明朗側眸看向她，這小孩今天怎么這么聽話，難得的竟然叫自己叔叔了。

　　韓瑩瑩對上方明朗探究的視線，扯出一抹弧度：“方叔叔，你跟李師姐好久沒見了，應該會需要敘敘舊吧，我……去那邊等等你吧，等你們聊完了再叫我。”

　　方明朗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沒事，”韓瑩瑩跟李婉笑著招了招手，走到了十幾米外的樹蔭下乘涼。

　　李婉走到方明朗輪椅前，看著他打量韓瑩瑩的眼神，笑了笑：“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多了這么個侄女？有血緣關系的？”

　　方明朗搖頭：“沒有，是我表哥他堂妹婆家的侄女。”

　　“沒有血緣關系，那不是可以跟你……”

　　“別胡猜，我沒有那種想法。”

　　聽到這話，李婉走到剛剛韓瑩瑩坐過的長椅上坐下：“也是，你這人呀，看似溫柔實則心最狠了，只要你自己不想要，任憑別人付出怎樣的努力，你好像都看不到一樣。”

　　方明朗看向她，蹙了蹙眉：“過去的舊事，你還記得呢。”

　　“我不該記得嗎？”李婉看向他：“我當初追了你那么多年，付出的所有感情，都不是作假的，可你總是能用一句輕飄飄的，沒有那種想法，并不想結婚，來把我敷衍的體無完膚。

　　你可能也壓根就不知道，我每次對你說出的那句我喜歡你，都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你這個人呀……最是傷人。”

　　方明朗不是第一次聽到李婉埋怨了，當年他調職去南市的時候，沒有通知身邊的幾個朋友，就一個人拎著行李去了火車站。

　　是她追到了火車站來，質問他，“方明朗，你的心怎么這么硬，我追了你這么多年了，就算你不喜歡我，沒有辦法把我當成愛人，那我也總是你的朋友吧，可你要調職，告訴了那么多人，卻為什么獨獨不告訴我？你為什么要走？是不是因為我追的太緊，讓你有壓力了？那你也沒必要跑去南市那種地方啊，你應該留在京市的，這里才更有廣闊天地……”

　　“李婉，我去南市，只是要去陪我父母，他們只有我一個孩子，我不想讓他們老兩口在那邊孤單，與你無關。”

　　“那我們之間還有可能嗎？”

　　方明朗沉默了良久：“對不起。”

　　那天李婉站在他面前，哭的像是個孩子：“好，好，既然我費盡了所有努力，也捂不熱你這個面熱心冷的人，那從今天開始，我不捂了，方明朗，我不喜歡你了，永遠都不再喜歡了。”

　　他直到現在還記得，那天李婉推了他一把，轉身跑開時的背影，有多踉蹌。

　　后來，時隔兩年，他從南市回來參加調研會，也又在會議上遇到過她一次。

　　只是那時，她仍未消氣，壓根不肯理會他，三次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卻連個眼神都不給他。

　　現在想來，自己當年卻是把人傷的狠了吧。

　　方明朗垂眸沉默了良久，再次看向她：“李婉，當年的事情，怎么說，都是我對不住你的。”

　　李婉聳肩一笑：“你有什么對不住的呢？越長大，人越能學會冷靜下來思考很多事，我后來仔細想了想，你人的確挺好的，對誰都好，我從來不是例外。

　　我只是……把你的好當成了例外，然后自以為是的陷入了情深，給你造成了困擾，也為難了我自己而已，那時候你看著我，一定覺得很可笑吧。”

　　方明朗搖了搖頭：“并不是，我一直覺得……很抱歉。”

　　李婉抿唇笑了笑，聳肩：“那現在呢？”

　　“現在？”

　　“是啊？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幼稚的李婉了，這些年，我也經歷了很多事情，不管是工作生活還是事業，我都成長了，你現在再看到我，還是覺得，我跟你不適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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