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枝眉頭微蹙，只得不動聲色地跟著她往前走。
宮女和太監們都很識趣地距離她們幾步遠。
熙榮貴妃邊輕輕拍打孟南枝的手，邊又細細地打量她嬌嫩的臉，感嘆道：“本妃之前就聽聞你和十年前容貌一致沒有變化，現在一瞧，竟是比十年前還要細嫩。”
孟南枝淺笑，“貴妃娘娘過譽了。”
熙榮貴妃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本妃可沒過譽，你這氣色，還真不像三十多歲的婦人，倒像是雙十年華的少女。”
孟南枝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溫婉的笑容，“娘娘說笑了，南枝氣色再好，也比不上娘娘這般天家貴氣。”
熙榮貴妃聞言笑意濃烈，“南枝你還和以前一想，慣會說話。”
頓了頓，她又道：“本妃聽聞你曾拒絕了曹侍郎，可有心儀之人？”
孟南枝眉心微皺，從她手中抽出手，微俯身子道：“回貴妃娘娘，曹侍郎從未提及心悅南枝，南枝也未曾拒絕曹侍郎。”
曹國公夫人是提及想讓她與曹景行成婚一事，但曹景行卻從未提及心悅于她。
外面不該如此謠傳，她也不能去詆毀曹景行。
熙榮貴妃見她如此堅定，上前一步又拉住了她的手，笑嗔道：“南枝你怎么如此客氣，本妃不過是隨口一問，不是便不是，何必再行禮。”
孟南枝微微頷首，依舊恭敬，“娘娘體諒，南枝感激不盡。”
熙榮貴妃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她握緊了孟南枝的手，道：“南枝，雖然你是小輩，但說實在的，本妃一直都挺羨慕你的。”
“想想你父親孟相，他這輩子就你一個女兒，當年為了你，他一夜白發。多少人都恨不得代替你成為他女兒，如今你回來了，可得好好孝敬他。”
“貴妃娘娘說的是，南枝必然謹尊教誨，好好孝敬父親。”
孟南枝面上恭敬地回道，心里卻琢磨熙榮貴妃說這些話的含義。
“本妃知道你自小就有主義，經歷沈卿知一事，定是一時沒有再婚的想法。”說到這里，熙榮貴妃看著孟南枝的眼睛里，滿是關切，“不過，女人哪能一輩子沒有依靠呢。”
“本妃倒是覺得你既然是孟相的獨女，又已與沈卿知和離，何不為孟家招一個贅婿，一來可以扶持孟家的勢力，二來也能讓自己有個依靠。畢竟，這朝堂風云變幻，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如何。”
孟南枝聽著熙榮貴妃的話，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輕聲道：“娘娘所言極是，只是南枝如今心力有限，實在難以顧及這些事。況且，父親年事已高，南枝更愿多陪伴在他身邊，盡些孝道。”
熙榮貴妃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深意，語氣卻依舊溫和：“你有這份孝心自然是好的，但也不能總為了別人委屈了自己。本妃也是過來人，知道女人這一生，終究還是要為自己打算的。”
孟南枝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情緒，低聲應道：“娘娘教誨，南枝記下了。”
熙榮貴妃見她態度謙遜卻不松口，也不再繼續逼問，而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好了，本妃也不多說了。今日見你一面，也算是了了一樁心愿。日后若有閑暇，你可要常來宮里走動，莫要讓本妃總是惦記著。”
孟南枝微微一笑，福身行禮道：“娘娘厚愛，南枝定當謹記。”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熙榮貴妃這才松開她的手，示意身邊的宮女太監退下幾步，目送孟南枝離開。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宮墻轉角處，熙榮貴妃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換上一抹冷意。
而孟南枝直到走出宮門，一直緊繃的情緒才稍有放松。
抬頭看了眼快到正午的陽光，低笑一聲，抬手按了按額頭。
感情她自己的婚事，自己還做不了主了呢。
“母親。”
候在宮門外的次子沈硯珩見她出來，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關切地問道：“母親可是累了？您快些上車歇息。”
孟南枝見他眉宇間隱隱透著幾分擔憂，心中不禁一暖。
她輕笑著搖了搖頭，柔聲道：“無妨，只是宮中禮數繁多，略覺疲憊罷了。咱們這就回府吧。”
沈硯珩點點頭，攙扶著她上了馬車。
待孟南枝坐穩后，他才轉身對駕車的阿貴吩咐道：“仔細看著路，莫要顛簸了母親。”
說完，他掀開車簾，親自確認了一番，方才放下簾子，坐在一旁陪伴。
馬車緩緩啟動，并不顛簸。
孟南枝靠在軟墊上，神情放松。
“母親，今日進宮可還順利？太后娘娘待您還好嗎？”
沈硯珩從車內擺放的小幾上取了一個蜜橘，剝了皮遞給孟南枝。
孟南枝接過連橘絡都被清理干凈的橘瓣，嘴角微微揚起，語氣平靜道：“順利，太后娘娘如往常一般疼我，你不必擔心。”
“太后娘娘還夸了你，說圣上在她老人家面前特意提及你畫的京圖甚好，覺得你很有天賦，將來必成大器。”
沈硯珩聞言，眼睛里露出喜意，“孩兒能得圣上和太后夸贊，全在母親教導得好。”
言罷，他又剝了一個干凈的橘瓣遞給孟南枝。
孟南枝笑著接過，“母親教導得再好，也要你有天賦肯去做才行，能有如此成績，也要感謝你自己的努力。”
她將橘瓣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讓心情稍稍舒緩了些。
沈硯珩認真地點點頭，“母親說的是，孩兒定當繼續努力，不辜負您的期望。”
孟南枝看著兒子眉宇間透出的堅定，心中涌起無限欣慰。
她的子女，確實優秀。
馬車一路前行，穩穩停至孟府。
月芹早已讓廚房備好了午膳，只待他們回來，便可開食。
孟南枝本想讓阿貴去官署給父親送膳，卻沒想到父親竟然趕在阿貴出府前回來了。
他身著常服，面色看似平靜，但孟南枝卻可以從中感受到暗藏的憂慮。
她微微蹙眉，示意月芹帶著下人都退下，不動聲色地迎上前去，“父親。”
孟正德微微頷首，在椅子上坐下，直入正題。
“找到陸箏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