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喬喬嚼著薄薄春餅里面夾著的烤鴨肉，甜香的醬料，加上味道濃郁的蔥絲，味道是真的不錯！
吃到好吃的東西，心情都能好一點。
她勸著周秀秀說，“算了，這事兒說到底也不能怪吳大哥。”
要怪，就只能怪這個時代的風氣如此。
這個風氣還要再維持個三四十年，等到習慣了這個風氣的一代人老了，新一代的中堅力量長起來，就會自動把勸酒和在酒桌上談事兒的陋習拋棄了。
“聽說，你們是黑省來的？”
同一個吃飯的桌子上，有個看起來年紀在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細格子裙子，頭發利利索索挽在腦后，說著一口京片子，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給人挺有派頭的感覺。
鄭喬喬和周秀秀一時間都沒意識到女人是跟她們倆說話的，直到一桌子人的目光都朝這邊看過來，周秀秀才后知后覺地啊了一聲，“咋啦？你有親戚在黑省啊？”
忽然就有人跟著笑了起來。
那種笑帶著揶揄，和有一絲絲的不懷好意，鄭喬喬微微蹙眉，只聽女人又說，“這些菜吃著還不錯吧，多吃點吧，京城的烤鴨可是一絕，等你們回到黑省，就吃不著了。這兩天你們都去哪兒逛了？”
這種居高臨下的口氣，真挺倒胃口的。
周秀秀自然也感受到了，一條眉頭，身上那種范兒就立刻起來了，“逛什么逛啊！我們剛來，老吳就不知道怎么接了個任務，這還沒來得及去哪兒逛逛呢，明兒就要走了，走了也挺好，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狗窩，這邊再怎么好，我們在這兒也是外地的，是吧？”
女人眼神一暗，其實她就是這個意思，黑省來的人沒一點兒規矩，坐在一起吃飯了，就只知道動筷子吃飯，都沒說問問這桌上都坐的是誰？跟八百年沒吃過飯一樣。
可她想是這么想的，但是想法被人點出來，就停掉面兒的。
她笑笑道，“這是什么話，管他什么京城黑省，大家不都是一樣的人嗎？”
剛好又有一道熱菜上來了，服務員男性，穿工作服戴口罩，很正規的樣子。
那是一道紅燒大肘子，不管放在哪兒都是一道硬菜了。
就在服務員把菜放下，準備走的時候，鄭喬喬忽然有種很不好的感覺，這個服務員……身上的味道……不對勁。
“站住！”
鄭喬喬抱著孩子，忽然喊了一聲。
服務員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卻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徑直往前走。
女人大概想在外人面前彰顯一下自己的面子，就朝服務員喊，“服務員同志，叫你呢，你是沒聽見啊，還是聽見了不想搭理人家？”
服務員這才站住腳步，轉頭跟眾人說，“對不住，我剛是真沒聽見，后廚要上的菜多，我們幾個忙不過來，怠慢諸位了。”
女人覺得這話還說的差不多，就把目光看向鄭喬喬，那意思就是，有事兒趕緊說，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鄭喬喬指著剛才被端上桌兒的紅燒肘子，對服務員說，“這道菜的味道不對，你嘗嘗，然后告訴我們這道菜是什么味道。”
服務員眉毛蹙起，眼瞳緊縮，“這……”
這個要求，就連桌子上在座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肘子怎么不對了？不是挺好的？”
“黑省來的，是不懂咱們這兒的做法吧？”
只有周秀秀堅定不移地相信鄭喬喬，已經用干凈筷子夾了一塊肘子肉放在小碟子里，遞到服務員面前，“小兄弟，我姐妹兒也沒有別的意思，她說這個菜的味道不對，你就嘗一口，又不耽誤你事兒對不？”
不過是一道菜而已，服務員對此如臨大敵一樣后退了一步。
這個反應，不管誰看了都知道有問題了。
一桌子人都站起來，就連隔壁桌子的人也都朝這邊看過來。
無數目光都盯著服務員，年輕小伙子被盯得手放在前面，做出防衛的動作，那雙手粗糙布滿了傷口，一看就不像是年輕幫廚或者是服務員能的手。
“你們這群整天吃飽了就亂咬人，翻臉不認人的狗東西，收了我們那么多錢不辦事兒，我跟你們拼了！”
服務員忽然從上菜的餐車下面拉出一把西瓜刀，剪頭，長柄，舉起來就往離他最近的句周秀秀頭上砍去--
“姐！”
鄭喬喬嚇得心跳都停止了，抱著孩子想要往前，卻被一只手牢牢拉住，原本坐在一起吃飯的人，女人們一個個都逃開了，男人們踢翻凳子，朝著拿刀行兇的服務員一擁而上，把服務員一起壓在地上。
吳剛前一秒還在和京城這邊的一個所長喝酒，眼睛余光觀察到這邊的動靜之后，下一秒就已經跑過來，把周秀秀拉到自己懷里。
“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兒了。”
吳剛安撫著周秀秀。
鄭喬喬抱著孩子站在墻邊，跟她們坐在一起的女人，一臉不可置信，還帶著一絲絲敬佩語氣問，“你行啊，你是怎么知道那道菜有問題的？”
鄭喬喬很緊張，也很害怕，此時有人一起說話，也是緩解壓力的一種方式，她解釋道，“是氣味。”
“什么氣味兒？肘子能有什么味兒？你聞見肘子上有被人下藥的味兒了？”
女人不懂，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
鄭喬喬解釋道，“是服務員身上的味道，他身上有一股很濃郁的香皂味道，這個香皂在商場里一塊要賣一塊二，一般來說，如果是真的在這里上班兒的服務員，是不舍的買這么貴的香皂的。”
周秀秀也從驚魂未定中緩過神來，恍然道，“對，咱們上次在紅葉山，我就聞到過這個味兒，那里端菜的服務員也用的是這塊味道的香皂！”
要不說，人家喬喬就是反應快呢！
同樣都聞到了香氣，可喬喬就能想到這個服務員有問題，她就只能像，嗯挺香的，這人還挺講究。
也在這時，大廳里忽然有好幾個人同時肚子疼，疼得捂著肚子彎腰幾乎在地上打滾兒。
還有人嘔吐，有人暈倒。
甚至坐在主桌上的兩個領導也疼得蝦米一樣彎著腰，大廳里的所有人都瞬間亂成一團。
“中毒了！快找車，把人送醫院！”
“沒有肚子疼的人最后吃的是什么？把桌子上的菜都給裝起來！”
“都快點來幫忙！”
“著火了！廚房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