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的皮膚凹凸不平,能摸到縫合般的硬痂。
她是二十一世紀的醫學世家傳人,最擅長的就是修復。
無論是畸形的骨骼,還是破碎的皮膚,她都能一點點矯正。
這點疤痕,這點贅肉,算什么?
對她來說,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云清辭從懷里摸出嬤嬤給的油紙包,里面是一小罐藥膏,還壓著張字條,是長公主的筆跡:“萬事有我,莫怕。”
她將字條塞進一旁燃燒的蠟燭里,頃刻間紙條燃燒成灰。
鏡中,她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原主的怯懦,而是發了狠的堅定。
她坐在鏡前,意念一想,醫藥箱又多了些藥品。
她先取出消毒棉和修復凝膠,著凝膠的棉簽輕輕劃過疤痕,微涼的觸感讓她皺了皺眉。
這傷口太深,普通藥膏沒用,得用特制的生長因子。
她又用意念拿出一支針劑,里面是透明的液體,是她生前研發的疤痕修復劑,能促進細胞再生。
注射完藥劑,她又拿出體脂秤。
站上秤時,指針晃了晃,停在八十六公斤。
確實超標太多。
只要停了毒藥,再配合她的運動計劃,瘦下來不難。
她拿筆在紙上寫下減肥計劃,字跡剛勁有力,完全不像原主的柔弱筆跡。
寫完最后一筆,她抬頭看向窗外。
處理好傷口,剛戴上面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吱呀——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跑進來一個身材胖嘟嘟的小丫頭。
“大小姐,你沒死真是太好了?!?p>云清辭抬頭,正見兩個小丫鬟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前面那個梳著雙丫髻的,正是原主的大丫鬟春蘭。
她左邊臉頰發紅腫起,嘴角還帶著血痕,看見云清辭的瞬間,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大小姐!”春蘭撲過來,撞進她懷里抱緊她哭起來。
“大小姐,她們說你、你跟人去后山搞那事兒去了,還說要把你賣到青樓去,我跟秋菊跟她們理論,她們就動手打人……”
跟在后面的秋菊比春蘭矮些,此刻正用袖子抹眼淚,胳膊上的青痕順著袖口露出來,看著觸目驚心。
她見春蘭說得語無倫次,抽噎著補充:“是……是二小姐身邊的寶娟帶的人,她說您、說您水性楊花,是個狐媚子,主動勾搭男人,不配做太子妃?!?p>云清辭看著她們紅腫的臉,心里那點剛化開的暖意突然冷了下來。
原主懦弱,但仔細一想,這兩個丫鬟卻真心護著她,上次柳氏的女兒搶原主的玉佩,是春蘭抱著云燕婉的腿不讓走,被打了十幾個巴掌也沒松手。
秋菊手巧,總偷偷給原主做點心,怕她在府里吃不飽。
“誰打的?”云清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股冷意。
春蘭正哭著,聞言突然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青紫交加的瘀傷,梗著脖子就罵:“還能是誰?柳氏那老虔婆的狗腿子!張嬤嬤那老東西,說你不配做嫡長女,要扒了你的皮給二小姐做燈籠,我呸!她也不看看二小姐那狐媚樣兒,妾室生的孩子,光學了一些扭脖子勾人的手段,終究是上不得臺面的?!?p>秋菊趕緊拉她的袖子:“春蘭姐,別說了……”
秋菊有些擔心,畢竟大小姐一心向著那姐妹兩個,萬一哪天被那兩人花言巧語騙了,大小姐怕是連這碧水院都要主動給人家讓出來。
“我偏要說!”春蘭紅著眼瞪她,“大小姐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我們還能忍?等我明天找根棍子,拼命也要為大小姐出一口氣,非把張嬤嬤那個老東西的牙敲下來不可!”
云清辭看著她們,撲哧突然笑了。
她從醫藥箱里拿出一小瓶藥膏,遞給春蘭:“這藥消腫快,你們先拿去擦?!?p>見春蘭愣著沒接,又補充道,“至于張嬤嬤,還有柳氏她們——欠了我們的,總要一點一點討回來?!?p>春蘭和秋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
大小姐好像不一樣了,從前她受了委屈只會躲起來哭,可現在她望著她們的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刀子,竟讓人覺得,往后的日子,或許真的能不一樣了。
云清辭指尖輕輕摩挲著醫藥箱的邊緣。
柳氏、云燕婉,還有那些藏在暗處下毒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太傅府欠原主的,欠霍安陵的,她會連本帶利,一一討還。
而眼下第一步,就是先把母親的毒解了,再找出身邊那個藏著的內鬼。
不管是母親身邊的錦兒,還是府里哪個看似無害的婆子,只要敢動她在意的人,就別怪她心狠。
正想到這里,窗外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隔著一層薄紙糊的窗戶,云清辭看到個鬼鬼祟祟的影子。
她眉頭皺了皺。
差點忘記身邊還有個柳氏塞過來小丫頭。
叫什么來著?
翠兒是吧。
云清辭唇角冷冷勾了下,圓滾滾的很有節奏,輕輕敲擊著桌面。
春蘭吸了吸鼻子。
“大小姐,現在怎么辦?老爺都不讓你出門了,秋后就是您跟太子成婚的日子,我就是怕、怕事情有變?!?p>春蘭說話聲音由高到低,大小姐被那兩個庶女耍得團團轉,偏偏她自己不知情。
“無妨,我今天在后山碰到一個道長,道長給了我一本醫書,你家小姐我從現在開始,皮膚會越來越好,身材也會越來越好?!?p>話落,窗外的人影踩著碎步離開。
*
西院。
云燕碗氣得將桌上的茶杯掃落,五官猙獰,面色鐵青。
“賤人,云清辭這個賤人,她居然敢打我,我要她不得好死?!?p>柳如煙挑眉:“就這點出息,你娘當年要不是能沉得住氣,哪有你們現在的生活。
慌什么,這太子妃的位置只能是你的?!?p>一旁的云知意不悅。
憑什么?
都是一個娘生的,憑什么姐姐就能當太子妃,她就不能?
云燕婉后悔,早上就應該割斷她的脖子。
正想著,翠兒拎著裙擺,著急忙慌跑了進來。
“二小姐,三小姐,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