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盡快離開,然后趕回太傅府。
憑借原主的記憶,順利從另一條小路逃生。
她記得,前面不遠處有個溫泉,那邊時不時會有達官貴人來泡溫泉,要是運氣好,或許還能躲過一劫。
當下她全身是傷,再加上身體太過肥胖,一時半會兒也跑不動。
剛到溫泉邊上,前面傳來鐵器交擊的脆響。
悄悄撥開樹枝一看,四五個黑衣人和幾個玄甲護衛亂刀廝殺。
真是穿越不利,禍不單行。
前腳被毀容,后腳又遇上刺殺。
當下她還沒有足夠的實力,不敢惹禍上身,還是先保命要緊。
轉身想繞路溜走,卻被一個突然沖出的身影撞得踉蹌后退。
那人光著上身,蜜色的肌膚上沾著血痕,墨發凌亂地貼在臉頰,一張臉卻俊美得驚人,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乖張,此刻卻睜著一雙濕漉漉的桃花眼,看起來驚慌失措。
“姐姐救我!”他死死抓住云清辭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他們要殺我!”
話音未落,一柄長劍便帶著凌厲的風聲劈了過來,直指云清辭面門。
云清辭眼神一暗,掌心陡然多出一把手術刀。
她手腕靈敏一轉,刀刃已順著黑衣人腕間劃過,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黑衣人滿臉震驚,劇痛從手腕蔓延至全身。
慘叫聲未落,手中長劍已哐當落地,被云清辭一腳踢飛。
手術刀再順勢輕抹,劃過對方脖頸,黑衣人抽搐兩下便癱軟在地,再無氣息。
轉瞬之間,兩名黑衣人倒地。
其余兩人見狀不妙,對視一眼便倉皇撤退。
僅這兩下動作,云清辭已喘得胸口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
這具身體實在太虛弱,她暗自下決心,回去后必須立刻制定鍛煉計劃。
“哇,姐姐好棒!”
身后傳來男人幼稚的歡呼與掌聲。
墨璟淵像個孩童般嘿嘿笑著,蹦跳著來到云清辭面前。
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他紋理清晰飽滿的八塊腹肌,不由得震驚睜大了眼。
身旁的護衛似是看穿她的心思,迅速扯過一件錦袍,輕柔地披在墨璟淵身上,將那精壯胸膛遮得嚴嚴實實。
等等……傻子?
云清辭的視線落在男人披風上,領口用金線繡著一個“景”字。
眼前這人,不正是那位癡傻的景王墨璟淵嗎?
傳聞他五歲時母妃病逝,因悲傷過度高燒昏迷,醒來后便成了傻子。
怪不得方才會喊自己姐姐。
“姐姐,他們壞壞,要殺我。”墨璟淵指著地上的尸體,忽然注意到她胸口的血跡。“姐姐流血血了,痛痛,我幫你吹吹。”
他說著便朝云清辭胸口撲來,低頭就要湊近。
云清辭笨重的身體猛地一僵,神經瞬間緊繃。
這還是她第一次與異性如此靠近,她的心跳竟漏了半拍。
身后兩名護衛眸色沉沉地交換眼神,下一秒,其中一人抬手劈在云清辭后頸。
她眼前一黑,身子便軟軟倒了下去。
方才還癡傻的男人眼中稚氣盡褪,眸光驟沉如寒潭,暗藏的鋒芒與殺氣再也藏不住。
“寒霜。”墨璟淵喚了一聲。
護衛立刻上前:“屬下在。”
“送她回王府。”
“是。”寒霜面露難色。
太傅家這位大小姐年方十六,瞧著怕是有一百六七十斤。
這大體格,扛是扛得動,可萬一污了人家姑娘清白可怎么好?
無奈之下,他只得與另一名護衛用布將人裹起,扛上馬車。
墨璟淵居高臨下看著腳邊兩具尸體,眉梢微挑。
護衛裴塵蹲下扯下黑衣人的面罩,眼中寒光一閃:“殿下,是太子的人。”
墨璟淵唇角冷冷勾起,聲音慵懶卻帶著刺骨寒意:“看來,本王這些年太過縱容他了。
他的手,伸得太長了。”
裴塵默然。
這些年殿下為求自保,一直裝瘋賣傻,只為麻痹敵人,暗中積攢實力。
“要不要屬下給太子一點教訓?”
“不必。”墨璟淵淡淡道。“派人盯緊太傅府。”
“是。那云大小姐……”
墨璟淵眸色沉沉:“去接長公主來府中。”
裴塵立刻會意。
*
“云清辭,你這頭蠢豬!你就是個禍害!”
“哈哈哈,你之所以這么胖,都是我們下的藥!
誰讓你是太子妃人選……
我要殺了你!”
噩夢纏繞,嘶吼聲在夢中炸開,云清辭猛地從床上驚坐起來,冷汗浸濕了里衣。
床邊坐著一位以紗遮面的女子,正擔憂地望著她。
“清辭妹妹,你醒了?”女子穿著華麗宮裝,舉止端莊優雅,聲音輕柔如黃鶯悅耳。
云清辭定神一看,這才想起面前這位就是景王一母同胞的姐姐長公主昭華。
京中傳言,長公主因容貌丑陋,年方十八仍未嫁人,甚至有“前看妖魔鬼怪,后看楊柳細腰”的笑談。
反應過來,云清辭忙道:“小女參見長公主殿下。”說著便要下床行禮,卻被對方按住。
“你我姐妹相稱,不必多禮。”長公主溫聲道,“多謝你救了我三弟。感覺好些了嗎?你滿身是傷還顧及他人,真是委屈你了。”
云清辭摸了摸胸口的傷處,已包扎妥當。
她抬頭看向窗外:“殿下,不知現在是幾點了?我得趕緊回府。”
長公主略感疑惑:“幾點?”
云清辭才驚覺失言,忙改口:“臣女是說,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申時了。”長公主淺笑,“你放心,我已讓人去太傅府通報,說今日邀你在景王府賞花品茶。”
“那我的衣服……”
“已讓嬤嬤換過了,你胸口的傷也是府中醫官處理的。”長公主按住她的肩。“我讓貼身嬤嬤送你回太傅府。”
“多謝殿下。救命之恩,等找女今日渡過難關,他日定當報答。”云清辭鄭重道。
長公主輕輕拍了拍她紅腫的手背,目光溫柔。
……
嬤嬤帶云清辭回府時,大堂已坐了不少人。
云太傅居中而坐,左首是妾室柳如煙與庶女云燕婉、云知意,右首坐著生母霍安陵。
柳如煙正與太傅說著什么,面色凝重。
見云清辭以紗遮面步入大堂,太傅猛地一拍桌案:“云清辭,你還有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