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軍那邊,現在到底怎么樣了?
這個問題就像一塊沉重的大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秦牧之、沈郡王、梁文帝等人在三千龍驤軍的嚴密護衛下,正朝著黑旗軍大營的方向疾行。隊伍的氣氛有些凝重,所有人都盼望著早點到達,又害怕聽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突然……
地面劇烈震動。
前方,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騎兵身影,如奔涌的洪水一般,讓人心驚膽戰。
黑旗軍?
秦牧之怒喝道:“所有人保護好陛下,布陣!”
三千龍驤軍頓時嚴陣以待。
可是,能擋住對方的沖鋒嗎?
每個人都心驚膽戰,關鍵是……沒有張牧羊在身邊,他們的心里都沒有譜兒。至于梁文帝,更是臉色慘白如紙,連身子都在瑟瑟發抖了。
越來越近。
秦牧之怒喝道:“前方何人?速速止步,陛下在此!”
所有龍驤軍都拉弓滿月,盯上了對方。
張牧羊沖出人群,連忙道:“大家不要緊張,我們把趙國公請來了。”
趙國公讓五千黑旗軍全都停下,只有他和張牧羊策馬跑了過來,單膝跪地:“老臣護駕來遲,致使陛下受驚,罪該萬死,請陛下重重責罰!”
“趙……趙愛卿平身,這事兒事發突然,不怪你。”
梁文帝心下稍定,問道:“現在,黑旗軍的情況怎么樣了?”
趙國公站起身子,把陸大通拿著半塊虎符,來黑旗軍大營的事兒,跟梁文帝說了說。幸好,張牧羊趕過來了,他們斬殺了陸大通,還有那些禁軍,就過來迎駕了。
梁文帝和秦牧之等人聽得一陣后怕,只要稍微再晚一步,簡直不堪設想。
哼!
陸可法和賈道全竟然敢趁著狩獵大典,聚眾叛亂,實乃株連九族之罪!
趙國公拱手道:“陛下,請您現在前往黑旗軍大營休息,老臣馬上集結大軍,討伐逆賊陸可法,平定叛亂!”
“不!”
梁文帝猛地一揮手,斷然道:“朕要跟你們一起去,親自站在都城之下,讓所有人都看看,朕還活著!朕倒要親眼看看,陸可法是如何當著朕的面,擁立那個黃口小兒登基!”
“殿下圣明!”
趙國公、秦牧之、沈郡王等人聞言,心中都是一喜,暗暗松了口氣。
有梁文帝親自坐鎮,意義完全不同。
第一,可以極大鼓舞全軍士氣,天子親征,師出有名!
第二,他是名正言順的皇帝,是毋庸置疑的正統。只要他露面,陸可法擁立小皇子的鬧劇就不攻自破,弒君的謊言也將徹底破產了。
否則,陸可法完全可以倒打一耙,污蔑趙國公、秦牧之等人是弒君逆黨,那時就算是有千百般道理,在不明真相的軍隊和百姓面前,也會陷入被動。
這就叫做出師有名!
這樣等了一陣。
趙國公將十萬黑旗軍全都給召集過來了,排著整齊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殺往了賭城。
不得不說。
黑旗軍不愧是大梁精銳,每個人都是黑色的鎧甲、黑色的頭盔,隊伍整齊劃一,行動間帶著一股肅殺之氣。單單只是行軍的威勢,就足以讓敵人膽寒。
至于梁文帝……
他和龐嬪妃,還有一些內侍們坐在馬車上,跟在隊伍的后方就行了,有三千龍驤軍掩護著,可以說是防御得猶如是銅墻鐵壁一般。
誰能抵擋?
現在的都城,四門緊閉,吊橋高懸。
城墻上,密密麻麻站滿了禁軍士兵,一個個刀出鞘,弓上弦,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如臨大敵。
陸可法站在城墻上,怒斥道:“趙國公,你們想干什么?難道想要造反嗎?”
干什么?
趙國公怒道:“陸可法,你竟然敢弒君叛逆,還不棄械投降!”
“你不要亂講,我哪有?倒是秦牧之和沈郡王,他們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擁立小皇子登基,你還不快住手,一起輔佐新帝。”
陸可法顛倒黑白,振振有詞。
“陸可法!你給朕閉嘴!”
突然,一個充滿威嚴和憤怒的聲音,從黑旗軍陣中響起!
在所有驚駭的目光注視下,梁文帝在張牧羊、秦牧之、沈郡王等人的簇擁下,緩緩策馬來到陣前,他指著城頭上的陸可法,暴喝道:“朕就是梁文帝!朕還活得好好的,所有禁軍將士聽著,朕命令你們,立即打開城門,擒拿逆賊陸可法!朕恕你們無罪!”
轟!
梁文帝親自現身,頓時在城頭引起了巨大的騷動。
“是陛下!真的是陛下!”
“陛下沒事!”
“我們……我們被騙了?”
所有禁軍士兵都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震驚、茫然和猶豫。一邊是活生生的、名正言順的皇帝,一邊是他們的頂頭上司陸上將……這該如何抉擇?
幾乎是本能,許多士兵手中的弓箭垂了下來,目光閃爍,看向了身邊的軍官。
一個副禁衛長怒斥道:“陸可法,你敢顛倒黑白,大逆不道……”
嗤!
突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猛地從陸可法身后竄出,刀光如同閃電般掠過!
那禁衛長的腦袋頓時飛到了半空中,當場被斬殺。
這是一個身材魁梧、面色陰鷙、鷹鉤鼻的老人,他手持一把滴血的彎刀,厲聲道:“你們都瞎了狗眼嗎?這個狗皇帝是假的,是他們找來的替身,意圖禍亂朝綱!”
他,就是寧東來的師弟閻森!
跟在他身邊,還有兩百多個行者會館的人,這還只是記名弟子。
沒辦法。
寧東來的名頭和行者會館的勢力,早已滲透到了大梁的方方面面!
軍中、朝中,不知有多少人是他的門徒或者記名弟子,他的潛在影響力,龐大到難以想象!
就在這時……
一道身材高大,如同山岳般巍峨的身影,緩緩走到了陸可法的身邊。
他僅僅是站在那里,沒有任何動作,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誰的磅礴氣勢,就很自然散發開來,仿佛他才是這座城池真正的主宰!
他,就是被尊為大梁武道第一人的——寧東來!
寧東來的目光閃電,瞬間鎖定住了陣前的梁文帝。
沒有任何征兆!
他猛地抓起身邊一名侍衛手中的鐵胎弓,拉弓滿月。
嗖……
箭矢如流星,帶著一股無堅不摧的恐怖力量,直射梁文帝的咽喉。
這一箭,太快!太狠!太突然!
快到連趙國公、秦牧之等人都來不及反應!
梁文帝只覺得一股死亡的氣息瞬間將自己籠罩,嚇得魂飛魄散,連躲避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陛下小心!”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
張牧羊猛地從斜刺里竄上來,一刀劈在了箭矢上。
當!
一聲悶響。
張牧羊就感到一股巨力涌了上來,整條手臂瞬間麻木,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寒翎刀更是發出一聲哀鳴,險些脫手飛出。
這就是大梁第一高手的實力嗎?
隨手一箭,竟然恐怖如斯!
梁文帝嚇得臉色慘變,險些癱在了地上。
王翼和王大動等幾個人沖上去,連忙攙扶著梁文帝往后急退。
秦牧之怒道:“寧東來,你……你竟敢公然弒君?”
“哈哈!”
“不過是一個假冒的而已,休想騙過我的眼睛!”
寧東來仰天長嘯,大聲道:“所有行者會館的門人弟子,所有忠于大梁的將士們,難道你們還沒有看清楚嗎?趙國公和秦牧之、沈郡王殺了陛下,卻弄了一個假冒的來欺騙大家,我現在以行者會館館主的名義命令你們……清理門戶,誅殺國賊,為先帝報仇!”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十萬黑旗軍中,竟然有上萬人眼神狂熱,突然拔刀,對著身邊的同伴兒劈了下去。
啊……
誰能想到,自己身邊的同伴兒會痛下殺手呢?
一時間,不少黑旗軍栽倒在了血泊中。
張牧羊、秦牧之、趙國公等人互望一眼,眼神中無比的震驚和憤怒。
他們終于徹底看明白了!
寧東來!
這個被尊為武道宗師、德高望重的大梁第一高手,才是隱藏在最深處、真正的幕后黑手和巨奸!
這么多年,他利用行者會館的赫赫威名,不斷地在軍中、朝中安插人手,培養勢力,等待的就是這改天換日的一刻。
陸可法,也不過是他擺在臺前的一枚棋子而已。
“趙國公!你們馬上穩住陣腳,清剿內部亂黨!”
“三千龍驤軍,全都跟我來,準備迎敵!”
張牧羊剛剛喊了一聲。
轟隆隆!
城門被猛地從里面推開,吊橋轟然落下。
“殺!”
“誅殺叛賊,輔佐新君!”
寧東來、閻森,還有所有行者會館的高手,連同城內的數萬禁軍,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從城門洞中洶涌殺出,朝著陷入內亂和混亂的黑旗軍陣營,發起了致命的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