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艙門，燼淵看向姜心梨：

　　“現在，明白了嗎？”

　　姜心梨若有所思。

　　祂指尖輕點，一幅高清畫面浮現在她的面前。

　　畫面里，那位艦長已經回到指揮艙，臉色凝重問，

　　“異能探測結果出來了嗎？”

　　“沒有。他們的異能和精神力隱藏不是藥劑原因。單憑氣場判斷，他異能至少十階。”副艦長聲音緊繃：

　　“但就算十階異能者，也絕不可能將成群的S級紅腹鐮刀蟲......瞬間碾成齏粉。”

　　“需要向上匯報嗎？”

　　“暫時不用。”艦長眸色暗沉，拇指緩緩摩挲著食指指腹：

　　“這么強的異能者，現在不知道他的身份來源。

　　如果能收歸聯邦所用，那聯邦超過帝國，統治星際，指日可待。”

　　“可未來注定會統治星際的，不是傳說中那位——”

　　畫面戛然而止。

　　青年神祇意味深長看向姜心梨，

　　“現在，明白他們為什么來了？”

　　“所以，他們是沖著你的力量來的？”姜心梨抬眸，眼底多了一絲警惕：

　　“你早就料到他們會來......是故意讓我看到這一切的？”

　　祂擁有那么強大的力量，又習慣掌控一切，怎么會允許別人突然近身。

　　更別提，還是在兩人親密的時候。

　　很明顯，祂是故意讓她經歷這些的。

　　話音落下，青年神祇唇角緩緩勾起，“你看出來了？”

　　姜心梨偏開頭，避開祂的視線，“所以，你想要告訴我什么？”

　　“當你孱弱時，他們會欺凌你。”祂語氣染了一絲冰冷，

　　“而當你足夠強大，他們又會忌憚你，防備你。”

　　“若你不能為他們所用，他們甚至會——”

　　“會怎樣？”

　　“毀、滅、你。”

　　祂語氣不輕不重，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

　　“可他們忘了，在神明眼中，他們也不過是一群——”

　　“......是什么？”

　　“沒什么。”

　　姜心梨看著祂，眉頭微蹙，“你不能只看到人性丑惡的一面。”

　　是，蟲族來襲時，確實有一些高階異能者，躲在了艙室里，等待著黃雀在后，獲取利益。

　　可那些狼犬戰士，是拼了性命在保護整艘艦艇，保護整艘艦艇上的人。

　　還有祂給她看的那些畫面里，幾乎所有的雄性獸人，都將雌主緊緊護在了懷里。

　　那對帶著幼崽的父母，更是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破窗進去的蟲族。

　　還有很多、很多......

　　“還有......”姜心梨話語一頓，“在我的夢境里，每次遇險，都是你的殘魂，舍命護住了我。”

　　“你的殘魂，應該是人吧？”她輕聲問。

　　如果是神，他們不會遭受那么多鮮血淋漓的傷害。

　　“你說他們覺醒了各自的意識。可——”

　　“他們身上體現的愛、守護、關心，難道不是人性中，好的一面嗎？”

　　青年神祇安靜聽著。

　　片刻后，祂緩緩轉過頭，伸手扣住她的后頸，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那你......”祂低下頭，墨紅的眼瞳直直凝視著她：

　　“愿意用行動，向我證明人性中善的一面嗎？”

　　祂語氣低沉，“例如——信任、愛。”

　　姜心梨一噎。

　　這是在給她下套嗎？

　　“很難？”祂聲音冷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試試。”

　　聽見她答應，他語氣稍緩，“我和你打賭，在我們離開寶石星前，他們會二次找上門來。”

　　“為什么？”

　　“無論是人還是神，”祂語氣淡淡，

　　“有時，只有將一切絕對掌控在自己手里，才能避免悲劇的發生和重演。”

　　姜心梨沉吟不語。

　　所以，祂這么強勢地掌控她。

　　是因為，以前曾經發生過什么悲劇？

　　星艦再次空間躍遷后，經過幾顆暗沉無光的星球。

　　祂指向窗外，“這些星球的資源，因為人性的貪婪，已經枯竭了。”

　　“還有很多星球，污染日夜嚴重，根本不是我們剛剛降臨這里的樣子。”

　　姜心梨總感覺，祂說這些，像是在掩飾什么。

　　祂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想了想，輕聲試探：

　　“你既然可以回溯時間，你有想過，讓這些星球回溯到最開始的樣子嗎？”

　　出乎意料，祂回道：“想過。”

　　祂眸底掠過一絲黑霧，看向那幾顆死寂的星球：

　　“但比起時間回溯，或許毀滅.......才是徹底的重生。”

　　祂說完，停頓了片刻，語氣沉了幾分，“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我要的，是你和我一起成神。”祂看向她，“剩下的那些，無關緊要。”

　　姜心梨凝視著祂。

　　直覺告訴她，“無關緊要”這四個字，絕不是字面意思那么簡單。

　　但她也發現了，潛意識里，她像是很懂祂。

　　但實際上，她對祂一無所知。

　　星艦經過數次躍遷后，終于停靠在一顆流光璀璨的星球旁。

　　寶石星，到了。

　　星艦滑入星港。

　　兩人剛牽手走出艙室，就見那位銀狼艦長已經帶著幾個穿著制服的艦員，恭敬等候在了舷梯旁。

　　除了因為親人傷亡悲痛欲絕外，沒看出乘客的其他異樣。

　　看樣子，他們應該是封鎖了燼淵出手滅了蟲族的事情。

　　目送著姜心梨和燼淵下了舷梯，艦長姿態謙卑恭敬：

　　“希望可以和二位再次相見。”

　　*

　　定制的寶石戒指很快做好。

　　姜心梨低頭看著自己指間沉甸甸的八枚戒指，手腕上的一枚手鏈，不由蹙眉。

　　她以前，每天都戴著這么多東西嗎？

　　她隱隱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手指下意識輕撫了一下胸前的龍晶吊墜，腦海里倏地浮現起一片心形鱗片來。

　　那個圖案和她之前在大殿里，看見的那個美人魚獸人身上，缺失的那片心鱗一模一樣。

　　再想起那半枚冰涼的心形輪廓。

　　這一切，是巧合嗎.......

　　“在想什么？”

　　青年神祇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她搖頭笑笑，“沒什么。”

　　祂指向遠方：

　　“那我們現在出發去下一顆星球？”

　　“我......”姜心梨頓了一下，想起之前的約定，刻意放軟了聲音，“我想回去了。”

　　“你答應過，等來了寶石星，就讓我見父母，對嗎？”

　　她不僅想見父母，還想再進入那座大殿一次。

　　畢竟，祂說過，那些護衛此刻陷入了幻境里。

　　如果回去晚了，他們沒了，怎么辦？

　　祂握住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可還有很多以前去過的地方，我們還沒去。”

　　她咬了下唇，朝祂貼近了些，伸手輕輕環住祂的腰，仰起臉：

　　“你不是能看到任意一顆星球嗎？到時候，我們在星圖上看，好不好？”

　　“或者，等見了我父母后，我們再出來？”

　　這是幾天來，她第一次在祂面前流露出小女人撒嬌依戀的姿態。

　　燼淵垂眸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那雙墨紅的眼瞳深處，似乎有什么情緒飛快掠過。

　　“阿淵......”女孩臉頰在祂懷里蹭了蹭，聲音又甜又軟，眉眼彎成了月牙：

　　“你最好啦。”

　　最終，祂微不可察嘆了口氣，妥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