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和他那幾個手下,瞬間從自封的“帶領大家討公道”的領頭人,變成了千夫所指、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被孤立在雙方村民憤怒、鄙夷、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目光中心,顯得格外孤立、狼狽和可笑。
他們那張牙舞爪的氣焰,徹底熄滅了,只剩下虛張聲勢的蒼白和內心巨大的慌亂。
局面瞬間徹底逆轉,快得讓趙四措手不及。
他看著周圍那些原本對他唯唯諾諾、敢怒不敢言的村民,此刻都敢指著鼻子罵他。
看著漁村那邊虎視眈眈、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執行蕭山命令、將他們清理門戶的眾人。
再看看蕭山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仿佛下一刻就會親自動手、說到做到的眼神……
趙四知道,大勢已去,人心盡失。再留下去,恐怕真會被憤怒的人群撕碎,或者被那個煞神一樣的蕭山親手扔進海里。
巨大的恐懼和強烈的屈辱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爆炸。但他終究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
在絕對的力量和眾怒面前,那點狠勁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好!好!”趙四連說三個好字,臉色猙獰得扭曲變形。
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剮過蕭山,又逐一掃過那些“背叛”他的黑石村村民,仿佛要將每個人的樣子都記住。
“你們…你們都給老子等著!這事兒沒完!山不轉水轉!咱們走著瞧!”
色厲內荏地撂下最無力的狠話,趙四再也無顏、也無膽停留。
猛地一揮手,對著那幾個同樣面如死灰、如同喪家之犬的核心手下低吼一聲:“我們走!”
說完,再也顧不上什么面子,帶著手下,在雙方村民鄙夷、唾棄、如同送瘟神般的目光注視下。
灰溜溜地、幾乎是連滾爬爬地、狼狽不堪地沖出了教室大門,瞬間就被外面狂暴的風雨吞沒了身影。
那背影,充滿了失敗和倉皇。
最大的毒瘤和禍根被清除,教室里的氣氛頓時為之一松,仿佛連空氣都流通了不少。
蕭山沒有絲毫耽擱和放松,立刻雷厲風行地下達一連串指令,聲音沉穩有力,掌控著全局:
“柱子,帶兩個人,把門口守住!再分兩個人盯著窗戶!”
“防止那幫雜碎去而復返,或者有其他餓紅了眼的人摸過來!”
“李叔!王嬸!你們帶幾個手腳利索、心細的嬸子,把藥姜湯抬過來,維持秩序!”
“先給發燒的孩子、受傷的人分,老人和帶娃的婦人其次!”
“排隊!誰敢擠、誰敢搶、誰敢多拿,不用客氣,直接轟出去!咱們救人,不救餓鬼和刁民!”
“其他人,幫忙把教室中間清理一下,騰出地方讓黑石村的老弱坐下休息!注意看著點咱們自己的東西!”
蕭山的指揮此時一呼百應,不光漁村合作社的大家毫無異議,連黑石村和小灣村的村民們也是一樣。
沒辦法,誰讓漁村現在掌握著他們的安危呢?尤其是這個蕭山,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就是漁村的主心骨。
不過這人還不錯?也許聽他的,我們就能安全度過這場浩劫呢?
被救助的村民們也是積極響應。
“明白!”
“放心吧山子哥!”
“交給我們了!”
聽著蕭山的話,漁村村民們立刻高聲應和,行動了起來。
經過剛才那一系列驚心動魄的沖突和蕭山干凈利落的處置,他的威望和決斷力已在所有人心中達到了頂點。
他的命令清晰、合理、有效,得到了不折不扣、迅速高效的執行。
一種新的、由力量和理性主導的秩序,開始取代之前的混亂和恐慌。
柱子立刻帶人堵住了破損的大門和窗戶,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外面的風雨。
李叔和王嬸則組織婦人,抬出那桶還溫熱的藥姜湯,拿出有限的幾個碗。
黑石村留下來的那些老弱婦孺,如同驚弓之鳥,小心翼翼地、帶著卑微的感激,按照漁村婦人的指引,縮到教室一個相對干燥的角落,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隊伍。
他們眼中依舊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和獲得一絲生機的渴望。
他們接過那碗量不多卻溫暖滾燙的藥姜湯時,雙手往往都是顫抖的,不住地點頭哈腰,說著千恩萬謝的話。
那個發燒嬰兒的母親,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抱著孩子連連對分湯的王嬸鞠躬。
她眼淚流得像斷了線的珠子,小心翼翼地先自己試了試溫度,然后一點點喂給懷中的孩子。
孩子啜泣著吞咽了幾口,似乎舒服了一些,哭聲漸漸微弱下去,變成了輕微的抽噎。
那母親緊緊抱著孩子,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對王嬸、對漁村的人、尤其是對那個站在教室中央,如同定海神針般的男人,投去了無比感激的目光。
林菀一直靠在墻邊,默默地看著這一切。腳踝的疼痛依舊清晰,但心中的波瀾卻更加洶涌。
她看著蕭山高效沉穩地指揮若定,將一場眼看就要流血的沖突化解,既清除了危險的暴徒,又保住了最基本的善良和底線,給予了真正無助者一絲生機。
這種在混亂中建立秩序、在困境中權衡抉擇的能力,遠比她在商場上見過的任何博弈都更加復雜和震撼人心。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身影。他渾身濕透,發梢還在滴水。
他的側臉線條冷硬,指揮時語氣不容置疑,甚至帶著一絲不容冒犯的威嚴。
但就是他,做出了那個看似冷硬,實則最大程度保護了多數人的決定。
這個男人……她發現自己對他的認知一次次被刷新。
他絕不僅僅是一個有點運氣、能力突出的漁民那么簡單。
在他身上,有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力量和智慧。
蕭山似乎感受到她那專注的目光,在巡視教室情況時,回過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有了一個短暫的交匯。
林菀的心猛地一跳,像是偷看被抓住一般,有些慌亂地迅速移開了目光,臉頰微微發熱。
蕭山也只是目光微微停頓了一下,看不出什么情緒,便又繼續投入到眼前的忙碌中,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對視只是錯覺。
只是在他轉身繼續指揮時,嘴角的線條似乎幾不可查地柔和了那么一絲微乎其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