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產養殖基地被人投毒,海水變成一片乳白色的噩耗,最終還是傳回了漁村。
這個消息也讓原本只以為是海產品出了問題的眾人,瞬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原本前些時還因為合作社分紅而喜悅的小村莊,也瞬間陷入了巨大的哀怨之中。
“啥?!養殖基地被毀了?!”
一個早起正蹲在門口吃飯的漢子,碗“啪嗒”一聲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猛地站了起來。
但又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頭暈,連忙扶住旁邊的墻,這在站穩身子。
“完了!全完了!我的錢啊!我投進去的全部家當啊!”一個婦女當場就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那是她起早貪黑、省吃儉用,甚至偷偷賣了嫁妝鐲子才湊出來的入股錢!
當時在建立海產品養殖基地的時候,蕭山曾問過合作社的眾人,要不要掏錢當做分紅。
有一些人膽大心細,覺得跟著蕭山走肯定沒問題,當即就把手中所有的錢都投了進去。
就像這個婦女一樣。
彼時的他們還憧憬著這海產品養殖基地,第一次銷售之后帶來的真正的分紅!
這種成規模的東西可比捕撈魚獲賺錢的多。
可現在他們的心血全毀了!
許多投了錢的合作社社員更是如喪考妣,捶胸頓足!一個個眼睛里充滿了血絲和絕望,好吧恨不得找出兇手吃人!
有人瘋了一樣連忙朝著往碼頭跑去,想要親眼去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
有人則失魂落魄地呆坐在家里,只覺得這一刻他們的天都塌了。
在這種惶恐和不安之中,也有一些后悔和埋怨的情緒逐漸開始滋生發酵,雖然不多,但也確實有。
“我說什么來著?一開始你們投的時候我就說過,這養殖風險太大了!投那么多錢進去,這下全打水漂了!”
“對呀!那玩意兒在海里面,誰知道什么時候會不會出個什么意外呢?”
“都是蕭山!搞個合作社就行,還非要搞什么深海養殖!還喝什么四海漁業牽扯不清,現在好了……樹大招風,才招來這滅頂之災!”
“唉!我當初就不該聽他的!老老實實捕魚多好!現在倒好,血本無歸!”
那些將全部身家甚至借了外債投入合作社的村民,情緒最為激動,言語間滿是抱怨,似乎此前所說的感激和崇拜都是笑話。
當然這種人畢竟不多,在他們開口后很快就迎來了其他人的反駁。
“話也不能這么說,如果沒沒有山子,我們哪能活到現在的日子?”
“是呀,沒有山子、沒有漁村合作社,你們現在連肉都吃不起,新衣裳都穿不起了,還有功夫擱這嚼舌根?”
因為漁村接二連三的事情,大部分人對于蕭山還是十分信任的。
當然和那些絕望的社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當初猶豫、觀望甚至嘲諷,最終沒有加入合作社或者投入很少的人。
他們雖然也表現出了震驚,但眼底深處卻難以抑制地流露出一絲——慶幸和幸災樂禍。
“嘖嘖,看看,我說什么來著?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
“還好我當時沒跟著瞎摻和,不然現在哭都找不著調!”
“哼,蕭山那么能耐,這下看他怎么收場!看他怎么跟全村人交代!”
“活該!讓他逞能!這下玩脫了吧?”
“要我說我們就該穩扎穩打,漁村嘛,就應該老老實實的捕魚,不應該搞什么海產品養殖基地,你看現在好了全虧掉了!”
種種聲音,或絕望,或抱怨,或慶幸,或冷嘲熱諷,雖然聲音不多,但卻在漁村各個角落都有。
這些話也讓原本團結一心的村子,逐漸彌漫起一種詭異而緊張的氣氛。
所以漸漸的,所有人都開始自發地聚用到漁村,翹首以盼等待著蕭山從海產品養殖基地回來,等待著他給出一個說法。
又或者說,等待著一個奇跡,或許——這消息只是虛驚一場呢?
而也是在謠言四起的瞬間,一個是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撥了個電話出去。
很快,隨著漁村碼頭上的氣氛越來越沉重聚落的人也越來越多。
直到看到蕭山和林菀二人回來后,原本積壓的情緒瞬間爆發!
“山子,我……”
有村民當即就要走到蕭山面前哭訴起來,卻被眼疾手快的其他村民給攔住了。
“咳咳……”蕭山也不廢話,帶著一副悲痛的表情看向大家,“海產品養殖基地……確實出問題了。”
轟!
轟隆!
這一句話無疑給猜疑許久的眾多村民們狠狠砸下來一錘。
海產養殖基地,果然出事了!
嘀嘀!
就在這時,兩輛與漁村格格不入的黑色小轎車,沿著顛簸的土路,慢悠悠地駛入了漁村,就這么大張闊斧地停在了碼頭空地上。
這是?
有村民看著這陌生的小轎車皺起了眉頭。
他們現在也不像以前那樣稀罕,一天不說見到一兩輛,三四輛總還是有的。
可像眼前這兩輛,完全陌生的小轎車確實少見。
咔嚓。
很快,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幾個穿著皮鞋、戴著墨鏡,一副保鏢模樣的人。
他先是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確認無誤后,另外兩個人影才不緊不慢地鉆出了車子。
此時的馬昌明一掃之前的頹喪!
他雖然穿著看起來十分的低調,但眉宇間那股志得意滿、小人得志的表情,卻怎么都壓抑不住。
看到眾人的目光之后,他故意皺起眉頭,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嘖嘖搖頭:“唉唉唉,怎么就弄成這副模樣了呢?”
旁邊戴著金絲眼鏡的佐藤先生,眼中的輕蔑和嫌棄,幾乎快要溢出來。
尤其是在看到蕭山后,這股子情緒濃郁的幾乎粘稠的快要滴出來!
他走上前,看著蕭山,看也不看周圍的村民,輕聲笑道:“蕭先生,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