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叨叨?”蕭山重復了一遍,腦海中不禁回憶起當時的感知。
沒猜錯的話,他在發現古船的那天,上方出現變動的船只里面有一條就是李癩子。
換句話說,李癩子當時尾隨在身后,想要意圖不軌。
否則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這段時間一直這么安靜。
明白過來后,小山點點頭沒再多說,多行不義必自斃,李癩子在害人的時候就要有這方面的覺悟。
就是是否撞上不干凈的東西,這一點倒是存疑。
他看著海面,喃喃道:“有時間或許可以再去看看黑家灣那片海域,興許除了沉船還有其他的東西!”
……
在幾天的時間,漁村合作社的運作也終于算是步入正軌,村里大部分人,也都算有了事情做。
但蕭山和卻明白,如果僅僅只是依靠捕撈原始海產,那所帶來的利潤是有上限的。
想要增加利潤就只能不停的增加船只,但漁村的人手又是有限的。
更何況合作社的船只增加到某種程度后,捕撈的貨物、賣出去的貨物又達到了一個峰值!
換句話說,按照他現在的規劃和猜測,僅僅依靠捕撈原始海產,利潤和發展終究有限。
“看樣子是時候開啟更多元的發展方向了。”他站在海邊,看著海平面,心中開始思索著其他的方向。
可以創造自己村子的運輸車隊,但這樣一來就需要更多的車子,他們漁村……
蕭山回頭看了看正在碼頭上忙碌的村民們,又默默搖頭。
開車就得學車,而漁村的年紀大的人又偏多,想要學會就只能依靠那些年輕后生。
可如果年輕后生都去開車了,那捕撈船又誰去開呢?只能依靠那些老叔大爺,出海的船只必然會減少。
這樣一來,那些年齡大的大娘嬸嬸們,她們就又沒有什么事兒做了。
到時候舍本逐末,他們依靠海洋的打算就被拋棄掉了。
不行不行。
“要不……像上次曬制海帶魚干那樣開啟自己的加工廠?”陡然之間,蕭山的心中忽然冒起一個念頭,并且越演越烈。
“蕭同志!”
就在這時,他的身后忽然傳來了一道清脆的聲音。
只見林菀手中拿著一沓文件快步走了過來,等到了跟前扶著腰先是劇烈喘了幾口氣后,才再次抬頭看著蕭山。
明媚的眼中笑意盈盈,臉上還帶著一絲激動的嘲紅。
“林總監?您這是?”蕭山有些不解,按理說合作社已經步入正軌,林菀沒有必要再親自跟隊。
林菀沒有猶豫,松了幾口氣后,直接說道:“是這樣的,我有一個計劃想和你聊聊,看看可行不可行?!?/p>
“哦?”
呼——
海風吹過,吹起林菀的秀發,向身后微微飄蕩起。
她索性倚在海邊一塊巨大的礁石邊,迎著海風,對蕭山認真道:“蕭同志, raw material也就是原材料固然重要,但要想真正把產業做大,把利潤留在漁村,我們必須往深加工方向發展!”
說完,她看著蕭山,見到這個男人沒有直接拒絕后,微微松了口氣。
她見過太多前面嘗到了蠅頭小利之后,就不愿意再做改變,只想守著這一畝3分地,來的時候她也怕蕭山是這種性格。
但現在看來或許只是她多慮了,或許蕭山遠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沉穩,有遠見。
想到這,林菀將手中的計劃書晃了晃:“我們瀚海集團希望能與合作社深度合作,共同投資,在漁村興建一座現代化的海產加工廠?!?/p>
“現代化的海產加工廠?”這一下蕭山終于坐不住了,反問道,“瀚海集團投資?”
“沒錯,初期可以從事一些簡單的分類、急凍、包裝,后期可以逐步開發魚丸、魚干、魚罐頭。”說到這里,林菀吸了口海風,感受著鼻腔里腥咸的味道,又補充了句,“甚至提煉深海魚油等高附加值產品!以后或許有機會走高端路線?!?/p>
海產品!附加值產品!高端路線!
聽著這些名字,蕭山點點頭,快速接過計劃書翻閱起來。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他剛剛還在糾結到底該怎么去考慮漁村的未來,現在林菀竟然就將這些東西,送了上來。
嘩啦,嘩啦啦。
海風吹動著蕭山手中的紙頁,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上面清晰的的羅列了加工廠的規劃:初期可以進行海產品的分類、急凍、精細包裝,提升附加值嗯。
中期可以引入生產線,開發魚丸、魚干、真空包裝即食產品。
遠期甚至可以考慮提煉深海魚油、制作貝殼工藝品等高附加值產業。
后面還附帶了初步的投資預算、股權分配建議以及瀚海集團承諾提供的技術支持和包銷渠道。
顯然這份計劃書并不是頭腦一熱就拿出來的,而是經過他們仔細研究探討核算出來的。
認識到這一點后,蕭山的目光也開始歸于沉靜,同時,腦海中飛速權衡起來。
建加工廠,毫無疑問是能夠將漁村的資源價值最大化,創造更多就業崗位的!
同時這也能讓所有的村民都真正端上鐵飯碗,而不是僅僅依靠出海搏命。
只是這樣一來,投入太大,管理也會變得復雜起來,最重要的一點——需要穩定的技術和銷售渠道。
看了一會后,蕭山合上計劃書,抬眼看向林菀,語氣堅定道:“林總,合作建廠,我同意。這是條好路子?!?/p>
說到這里,他微微停頓了下。
旋即走上前站在林菀面前,認認真真的看著她肯定道:“但是,加工廠必須以我們漁村合作社為主!“
“土地、人力、資源,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手里!瀚海集團可以以資金、設備和技術入股,利潤按協議分成?!?/p>
“而且具體細節,需要和我們合作社的全體成員,特別是村長,共同商議決定?!?/p>
“最重要的是,工廠可以,但不能對這片大海造成影響?!?/p>
這番話說的條理清晰、擲地有聲,既展現了合作誠意,又牢牢守住了漁村的根本利益。
他在城里幾年,可是聽說過不少廠子都對當地的地皮河流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他可不希望漁村靠著的這片海,因為他們這一代而變成死海。
林菀眼中閃過一抹贊嘆和欣賞,她欣賞蕭山的遠見也贊嘆蕭山在巨大利益面前的原則。
這么多年她也見過不少,為了開廠子或者各種原因甘愿犧牲當地生態的!
但能夠考慮到以后的卻極少,就連那些大學生都不一定能夠意識到這個問題。
如果不是她這兩年研究國外的戰略和布局,恐怕也不會意識到這一點。
但蕭山!
一個漁村老實巴交的捕魚人,沒有什么文化的漁民,竟然能夠第一時間意識到可持續這個概念!
顯然,蕭山并不是一個只圖眼前利益的漁民,而是一個真正有魄力、有擔當的合作者。
想到這里,林菀笑著伸出手,坦誠道:“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