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國！
他的手里還攥著半截香煙，但卻被汗水浸得發軟。
在看到胡三后，他上去就直接就住了胡三的衣領，嘴角咧地極大：“咋樣？船是不是瘸了？人沉了沒？”
“我剛剛聽到了聲音好像挺大，是不是哭喪的聲音？”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這小子死得好、死的秒、死的呱呱叫啊！”
“你說你……嗯？你怎么不吭聲？”
他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手里的胡三，怎么面無血色？嘴唇發抖？而且看起來沒有半點開心的模樣？
難道……
徐正國的心中，陡然浮現出一個糟糕的念頭，這讓他的臉迅速沉了下去。
當即呵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趕緊說啊！”
聞言，胡三這才像是猛地驚醒似的，喘著粗氣哆嗦道：“船……船沒瘸……人也好好的……”
“放屁！”聽到這話，徐正國猛地攥緊手，不敢相信道，“老子可是親眼看你撒的鐵粉，一抓一大把，咋可能一點動靜沒有？”
胡三疼得齜牙，卻顧不上掙，只抬手指碼頭那邊，嗓子發干：“真沒騙你……你自己聽！”
遠處再次爆出一陣山呼海嘯！
“一千……零……九十……三斤！”
“破噸啦！”
順著海風，這聲音雖然斷斷續續，但也讓徐正國聽清楚，這就是歡呼聲！
所以，人真的沒事？
徐正國臉上的欣喜瞬間凝滯，他下意識松開了胡三，踉蹌后退。
“咋……咋會這樣……”
“明明一切都準備好了……明明萬無一失了才對……”
嘟囔聲里，徐正國猛地抓住面前胡三的衣領，臉上瞬間變得扭曲了起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偷給他通風報信？！”
“不然他怎么會發現里面有鐵粉？！！”
被抓得呼吸都不舒服，胡三也怒了，滿腔怒火直接上去就是一拳砸在了徐正國小腹！
砰！
養尊處優半輩子的徐正國，打架自然不是對手，一拳就將他砸得捂著腹部，面色發緊說不出話來。
見狀，胡三才深深吸了口氣，眼中閃過厭惡和嫌棄，但想到對方的身份，不得不老老實實的哄騙道：
“雖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那家伙今天出海只帶了一條船。”
“嗯？你的意思是……”聽到事情似乎還有轉機，徐正國也來不及哀嚎和埋怨，連忙湊上來。
“我的意思是……或許他們今天只是僥幸！發動機使用的頻率沒那么高，再加上另外兩艘也沒動，所以才沒出事！”
“或許明天，他們再出海的話，可能就會出問題了！”
說到這里，胡三的三角眼瞬間就亮堂了起來，他本是想糊弄徐正國，但轉念一想似乎確實是這么個理？
不然……為什么不三艘船一起出海？
傻子都知道，三艘船出海比一艘船出海捕捉到大貨的幾率，要大很多！
這一刻，他原本被蕭山嚇到的心，又回歸了！
“既然這樣……明天！我就找一條船來，咱們在船上親自盯著！我要親眼看到蕭山這家伙，是怎么死在海里的！”
“好！”
……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漁村碼頭上，響起了老者撫掌大笑的爽朗聲音，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與快意。
等到蕭山下船后，他上前幾步，用力拍了拍蕭山的肩膀！
砰砰砰！
沒一下力道都很沉，滿是老一輩人的實在。
“好小子！真是好樣的！”老者的眼中精光閃爍，看向蕭山時，就像是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這條魚王，對于國家來說意義非凡！老頭子我代表國家、代表組織，謝謝你！”
“別別別！老首長您這可是折煞小輩了，為國爭光，打擊島國我像是每一個百姓都會做的事情。”
蕭山連連擺手，平靜道。
他說的是事實，八十年代，他們這一輩可謂是聽著那些抗戰故事長大的，心中對于個別國家的感情，很純粹！
純粹的恨！
“哈哈哈哈，老頭子我不管那么多！但是你這條魚！”老者笑完后揮揮手，神色變得鄭重，伸出一根手指，聲音清晰有力道，“這條魚，按最高規格收！一萬塊！現金結算！”
這句話，他說的十分穩重，一字一頓沒有半點停頓。
目的，就是要讓四周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一、一萬塊？！”
“不是吧……竟然是一萬塊？！”
“我嘞個乖乖！比昨天的八千塊還高啊！！！”
這數字一出現，頓時將碼頭上剛平復下來的歡呼聲，再次炸了出來。
漁村的父老鄉親們，一個個的眼珠子瞪得巨大！
忘記呼吸、忘記眨眼、忘記說話！
只是錯愕的看著老者。
柱子甚至都要捂住胸口，連連吸了好幾口空氣，都沒緩過勁！
劉老漢手中好不容易撿起來的煙桿，又差點脫手！
他嘴里喃喃道：“祖宗誒……一萬塊……可是夠村里嚼用好幾年的了……”
一萬塊！
周炳坤等人臉上的神色已經徹底消失，慘白如紙！
一萬塊這個數字就像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得他們頭暈目眩！
別說他們，就連蕭山心頭也是微微一震，這個數字超出了他的想象，也超出了這條魚的價值！
但蕭山很快穩住了心神，面色平靜地點點頭：“多謝老爺子，這魚能上國宴，是它的造化，也是我們漁村的榮耀。”
長者賜，不敢辭。
既然給了，那他就拿著！
“好好好！不驕不躁，不急不忙，是塊材料！”老者眼中欣賞之色更濃了，他沖旁邊的金絲眼鏡男示意了下。
撕拉。
很快，小霍就拿出了一個皮質名片，從里面取出來一張素白色的名片。
老者接了過來，親手將這名片遞給蕭山，然后聲音壓低了許多問道：“蕭山小子，這是老頭子的名片，你先拿著。”
“另外——要不要考慮跟老頭子我去四九城，耍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