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這句話一出,漁村眾人頓時哄笑起來!一道道目光就像是刮骨刀似的直接刮向胡三和周炳坤。
灼熱的很!
“就是!剛才不是叫得挺歡嗎?空船?”柱子也不逞多讓,雙手叉腰,聲音十分洪亮!恨不得拿個大喇叭懟到胡三鼻子前吆喝,“這要是空船,那以后可就沒人能夠算是滿載而歸了。”
“哈哈哈哈!原來這也是空船?那不知道究竟什么才算是不空呢?”
這一刻,漁村眾人的嘲笑聲,聽在胡三耳中,聽得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反駁。
卻愣是擠不出半個字。
他只能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死死盯著海面那漸漸平息的漣漪,像是要從里頭再盯出個‘空船’來。
相比較胡三的無話可說,甚至是被打臉,周炳坤的反應就簡單了很多。
到底是老油條,他的臉色雖難看,但卻強自鎮定!
只是冷哼一聲,硬著頭皮道:“哼!尾巴大有什么用?海里東西虛胖的多得是!說不定就是條光長個頭不長肉的空架子!能有昨天那條實打實的七百斤金槍魚王值錢?我看未必吧?!”
說完,他似乎又找回了一絲底氣,說話時的嗓門,都大了許多。
身后,幾個私人小老板在聽到這里后,也都連忙附和。
“周爺說得對啊!!個大頂什么用?得看斤兩!”
“就是說噻,咱不能只看表象。”
“就是!別是條中看不中用的傻大個!那撈上來可就貽笑大方了!”
雖然聲音一個個都很高,但很明顯這些話說得底氣不足,聲音有點虛。
但就在這時——
嗡!
咔咔咔!
一號鐵殼船尾的絞盤,在蕭山的操作下逐漸開始轉動了起來。
那粗壯的尼龍繩,更是在瞬間繃得像一根鐵棍!拉的死死的!
就連整個船尾都肉眼可見地向下沉了一截!
“動了!山子哥要收網了!”小海尖叫一聲,“好家伙,只是剛開始垃,就將船尾拉下去一大截!這得多重的魚啊?”
他的聲音,也瞬間讓所有人的心,提了起來
蕭山就這么站在船尾,雙手穩如磐石,操控著絞盤。
但無人注意到的是,他的額角在沁出細汗,眼神卻亮得驚人。
這條金槍魚王,有些超出他的預料,他本以為只是比昨天那條略大一些的,可真到了地方,尋了半天才發現……
何止是大了一些?
簡直是大了整整兩圈!
甚至真的重創起來,他的鐵殼船都不一定遭得住!
所以蕭山才在那里待了很久,使用鎮海印的清涼,來安撫這條真正的巨無霸。
耽擱了許多時間,這才在天黑時,才回來。
嘩啦!
嘩啦——轟!
隨著絞盤的收縮,漁網拉緊,海面再一次沸騰起來!
只是不再是一條尾鰭,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覆蓋著幽藍鱗片的脊背,緩緩從海中隆起!
那弧度大得……就像是一艘倒扣著的小船,破水而出!
明媚的陽光灑在那倒扣著的幽藍之上,反而散射出了一股厚重的金屬光澤!
給人一種遠古巨獸般的壓迫感!
“我的老天……海龍王爺爺啊……”
劉老漢手里的煙桿“啪嗒”一聲掉在碼頭上,黝黑的老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那雙眼睛,今天不知道已經瞪大了多少次!
酸澀難忍!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用盡全身力氣,瞪大。
嘩啦!
那龐然大物被巨大的圍網包裹著,在絞盤的拖動中,一點點脫離海面。
上方,海水就像是瀑布般從它身上傾瀉而下,落在海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嘩啦聲。
這有多長?
三米四米?
不止!
那體長看上去,就像一截小火車廂!
比他們見過的任何藍鰭金槍魚都要龐大、健碩!
渾身流線型的體殼上,更是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嘩嘩!
隨著拖動,這漁網也開始了掙扎!而每一次掙扎,都讓鐵殼船劇烈搖晃!就連絞盤都開始發出‘嘎吱嘎吱’的艱澀聲音。
大,太大了!
如果僅僅只是一堆魚,就算是一頓,絞盤也不該如此艱難。
只是……體型巨大的魚王,每一次晃動的力度,都是呈幾何倍數般增加!
“嘶……”
瞧見這一幕,碼頭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說話,耳邊也只剩下了海浪聲和絞盤的嘎吱聲。
“完、完、完了……”而胡三的臉,已經徹底白了,慘白無比沒有半點血色。
身前,周炳坤‘噔噔噔’地后退半步,嘴唇再一次哆嗦起來。
他的喉嚨里,那句‘空架子'怎么都說不出口。
這體型,這力量感……這絕對是一條真正的霸主!怎么可能是空架子?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算盤珠子,已經徹底打岔了!四九城老者和國宴,都不會有事。
蕭山?
不僅不會有事,恐怕還會因此獲得上面人的賞識!
想到這,他皺起眉掃了眼旁邊還在發呆的胡三,狠狠掐了他的胳膊一把:“走!”
“哎呦,你……”胡三吃痛,下意識吆喝了起來,但一抬頭就對上了周炳坤的眼神。
渾身一震。
是了!這個時候再不走,恐怕待會想走都走不掉了!
想到這里,他左右瞅了瞅,趁著眾人的目光都在金槍魚王身上,自己悄悄朝眾人身后溜去。
不多時,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碼頭之上,無人發現。
“嘶……我累個乖乖……”金絲眼鏡男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他的臉上原本滿是焦慮和埋怨,現在就只剩下了極致的驚喜和震驚。
他甚至激動的差點跳起來,繃著的心也終于放進了肚子里!
“首長!首長!您看看!這這這……!”他快速轉身,湊到老者跟前滿臉都笑成了一張大褶子,“要不說你老慧眼如炬!要不讓您老來采購呢!”
“我就說您沉得住氣!原來早就料定了!不愧是經歷過大戰、見慣風浪的!這定力!這眼光!小霍我是真的服了!”
老者負手而立,臉上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聽到這話后,只是微微頷首:“那是,老夫對此早有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