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孫局長!李所長!哎呦,你們可算是來了!”在看到來人后,陳守拙連忙側身將眾人迎進小院,轉頭語速飛快地向蕭山介紹道,“這位是省文物局孫局長!這位是海洋研究所李所長!后面三位是省考古所的專家,王研究員、趙研究員、劉研究員!
“這位年輕有為的,是所里最年輕的海洋地質學博士,劉文濤同志。”說完頓了頓,陳老將目光轉到了蕭山身上,轉頭沖幾人介紹道“這位小兄弟,就是發(fā)現(xiàn)沉船和國寶的第一功臣,舟城的蕭山同志!”
唰!
話音剛落,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瞬間聚焦在了蕭山身上。
看著他洗的發(fā)白的粗布外套,再看看袖口和肘部十分明顯的磨損,腳上穿著的解放鞋,更是粘著點泥,整個人身上都若有若無的透露著點海腥味。
哪怕頭發(fā)極短、身材黝黑健碩,但在這個院子里,卻瞬間有些格格不入了起來。
刺目異常,似乎就連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無人說話。
只有所里最年輕的地質學博士挑了挑眉,伸出中指推了推自己的金框眼鏡后,眉頭皺起,下意識撇了撇嘴。
整張臉上,更是露出一種‘就這’地質疑和不屑。
“咳咳……”他輕輕咳嗽了兩句,走到人群前放慢聲音,用著極為清晰的腔調質疑道,“蕭山同志是吧?陳教授電話里所說的,可是十分驚人?!?/p>
他將‘同志’二字,咬的極重,任誰都能感覺到不善和譏諷。
這,讓蕭山蹙起了眉頭,自己似乎沒有得罪這位所謂的最年輕的博士吧?他隔這跳什么呢?
只是這位劉研究員似乎并未察覺到蕭山臉上的不虞,繼續(xù)問道:“那沉船是明代的福船,里面的文武可是國寶級的!這些消息,你知道對于國家來說,關系到什么嗎?”
“關系到國家重大科研項目的立項和巨額經費的投入!更關系到學術界的聲譽!這可都是勞民傷財?shù)氖虑?,你確定……清楚自己在說什么嗎?”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又走近蕭山身邊兩步,聲音壓得極低:“謊報、誤報、瞞報的后果,可是極為嚴重的?!?/p>
這段話說完,他微微揚了揚下巴,似乎十分不屑的打了個冷哼。
字字句句之中,也都透露著的居高臨下的打量和懷疑!
其他幾位專家雖然不像他這么直接,但神色之中同樣充滿了一絲遲疑和審視,這種國寶級的沉船,真的是一個漁民就能打撈上來的?
考古所的王研究員點點頭,表示贊同。隨后目光則不停地在蕭山身上打量著。
海洋研究所的李所長雖然不像他們二人那么直接,但也輕輕皺起了眉頭,剛剛的喜悅頓時降下去了大半。
目光,則停留在蕭山和石桌上,試圖尋找些蛛絲馬跡。
只有孫局長,甚至陳老為人的他毫不在意這些,只是滿懷期待的、急切的看著蕭山,想早點看到那所謂的瑰寶級文物!
壓力無形,尤其是種種質疑、輕視的目光,打在人身上,重的讓人幾乎快要窒息。
蕭山的眉頭蹙得更狠了,這些人是怎么回事,一個兩個的哪來那么大的臉?真就是坐辦公室坐久了,腦子坐壞了吧。
他剛想開口反駁,就被陳老搶先一步,伸出胳膊攔了攔。
“劉博士!”接著,陳守拙的臉色,猛地沉了下去。
常年身居高位的氣息,哪怕是退休了也未減分毫!僅僅只是一眼就瞪的劉博士幾人縮了縮腦袋。
“請注意你的措辭和態(tài)度!這位蕭山同志,是我陳守拙親自請來的客人!而你們——只不過是跟隨來的!如果不愿意看,現(xiàn)在就給我出去!”
說完,又指著蕭山道:“這位是那艘沉船、那瑰寶青花碗的發(fā)現(xiàn)者!”
“老孫啊,什么時候,你們國內搞研究的也開始和外面那些人一樣,憑借身份和穿著,就以貌取人了?嗯?”
最后一個‘嗯’字,直接夾槍帶棒的抨擊了所有人!
而他本人更是直接站在蕭山跟前,瞪著眼睛對視劉文濤等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人攆出去。
“呃……呵呵陳老您看您……”被這嚴厲呵斥噎了一下,劉文濤臉上露出尷尬和不忿,只不過礙于陳教授的威望,他只能撇這嘴,不服氣的嘟囔著,“我只是想要確定信息有用,省的浪費國家資源……”
“浪費國家資源?確定信息有用?”陳老又哼了一聲,懶得理會他,直接轉身看向孫局長幾人,臉耷拉了下去,“老孫啊,口說無憑眼見為實,待會就請主衛(wèi)看看,究竟是不是浪費!”
說完一馬當先的朝著書房走去,吹胡子瞪眼的,明顯生氣極了。
見狀,蕭山心頭微暖,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溫和儒雅的小老頭也會有這么暴躁的一面。
倒是孫局長,無奈的瞪了眼劉文濤幾人,想罵又不知道從何罵起,只能跟上去說著豪華。
很快,書房內,陳老將包著的那塊油布掀開。
這一刻,隨著青花大碗的露出,屋子內忽然停滯住了,就只剩下急速呼吸的聲音。
午后,陽光打在老槐樹濃密的枝葉上,十分斑駁。
明明該是燥熱的環(huán)境,但屋內,卻沒有半點燥熱,有的只是安靜。
窗戶口,幾縷陽光落下,打在那放在中間的青花大碗上。
幽藍深邃、濃淡相宜的青花發(fā)色!在陽光下流淌出異樣內斂的光澤!
碗壁厚重,線條飽滿流暢,哪怕僅僅只是一眼就能看到這碗里流露出來的雍容大氣!
“嘶!這這這暈散!”
“老天爺!”
“這……這發(fā)色還有這個筆意……”
“疊燒砂足!釉淚!這是典型的窯口特征!”
安靜了片刻后,小屋內瞬間爆發(fā)出了激烈的驚呼聲。
剛剛還帶著審視和懷疑、自視甚高的專家們,二話不說‘呼啦’一下,就圍了過去。
考古所的王研究員,是第一個撲過去的。
他伸出手指,幾乎是以半跪的姿勢,停在桌子邊緣,滿臉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