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國你快過來!什么事?你聾了嗎?!秀秀燙傷了!腿都燙了一大片水泡!現在哭的嗓子都啞了,你……你到底有沒有把蕭山弄回來?我爸那邊天都塌了”
“什么別急?什么慢慢來?我告訴你!我爸剛被叫去市委小會議室了!書記親自喊他去的,說有人舉報縱女亂、亂……舉報我們兩個亂來!我爸剛才打電話說,要是后天早上九點之前,看不到蕭山和我一起出現在書記辦公室,他完了,我們許家完了,你這個廠長也坐到頭了!”
電話那頭,徐正國沉默了,他攥緊了電話,太陽穴突突直跳。
許市長杯書記親自召見?還被實名舉報?明天九點?!
這一條條消息,就像是一把鍘刀,一節節落了下來。
“呼……”徐正國深吸了幾口氣才將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壓了下去,“曼曼,你冷靜點!蕭山那家伙跑不了!秀秀現在怎么樣?昨天不是說牙疼嗎?今天又燙到了……”
他試圖轉移話題,抓住主動權,哪怕以孩子為籌碼。可惜對此許曼根本不搭理,只是一個勁的尖叫:“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秀秀昨天牙疼,今天被熱水燙到!醫生還說可能會留疤!”
“留疤啊!她可是個女孩子!這個時候她嘴里口口聲聲念叨著的徐爸爸在哪呢?關鍵時刻連個影子都沒有!你——”
啪嗒!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脆響,似乎有什么東西被摔了。
緊接著許曼夾雜著恐懼和怒火的聲音,就像是最后通牒般響起:“聽著姓徐的,我爸說了這是他熬了十幾年的機會,要是因為你和蕭山這點破事黃了,他絕對不會饒過你的!我也饒不了你!嘟嘟嘟……”
伴隨著尖銳的聲音落下,一陣忙音悄然響起。
啪嗒。
徐正國掛掉電話,整個辦公室就只有他壓抑著的粗重的喘息,接連不斷。
額前,一滴滴冷汗順著緊繃的腮腺滑下,滴落在紅木辦公桌上。
許國強升遷完了?
不不不!他徐正國還沒爬到足夠高的位置,還沒享受享受呢!他不能跟著許家這艘破船一起沉!
蕭山!
對!蕭山!都是這個該死的臭打魚的!都是因為他才讓許家現在這樣,才讓他沒有以后!
越想他就越是憤怒,一股暴戾逐漸滋生。旋即猛地抓起桌上的煙灰缸,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摜向對面的墻壁!
哐當!
嘩啦!
玻璃煙灰缸瞬間爆裂成無數碎片,散落一地,就連墻上也被砸出一個不小的窟窿。
可心中的怒火與怨恨,卻已經快要迸射出來!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想到以后落魄的畫面,整個人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等了!他一秒鐘都不能再等了!
那個該死的臭打魚的,以為躲在窮鄉僻壤、靠著有幾條臭魚、有幾個村民護著,就能翻身?就像拿捏許曼和他徐正國?做夢!
他再次抓起電話筒,撥了個電話號出去,電話接通的“嘟”聲響了十幾下,才被粗暴地抓起。
“喂,你他媽誰啊?大中午的打什么電話呢!”對面一接通就傳來了花襯衫中分男不耐煩又醉醺醺的喝罵聲,還夾雜著女人不滿的嘟囔
“是我!”徐正國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冰冷的字,“你們現在在干嘛呢?讓你們辦的事怎么樣了?”
唰!
一句話落下,對面的嘈雜聲瞬間消失,只剩下慌張的呼吸和嬌哼聲。
幾秒鐘后,花襯衫的聲音才平靜了些,笑著問道:“徐公子,這時候您老有何貴干?放心吧,那群漁村的泥腿子翻不起浪,現在都已經只能曬臭魚干了。”
“翻不起浪?”徐正國壓抑著眉心的怒火,一字一句道,“許市長被舉報了,這點破事現在已經火燒眉毛了!你現在立刻想辦法給我把蕭山那個雜種帶到市委!”
“聽著,他們村里的人,全部給我搞對立!還曬魚干?能收的全收了,收不掉的就都賣掉!全他媽的燒掉!我要讓蕭山明白,和曼曼作對,他就是在找死!”
說完,電話那頭再次死寂一片,只有花襯衫中分男倒吸冷氣的聲音。
“徐、徐公子……這、這、這明搶不太合適吧……”花襯衫的聲音明顯帶著驚懼和遲疑。
“明搶?既然不合適你不會花錢買嗎?!我給你批的兩千塊錢采購款都是紙嗎?這件事你要是做好了,采購款翻倍!但你要是做不好——”
徐正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內翻涌的怒火,低聲咬牙道,
“那就連本帶利給我吐出來!告訴你這不是商量,是命令!明天天黑之前,我要見到蕭山出現在市委大院!”
說完,他也不給對方半點反駁的機會,“啪”地一聲直接砸斷了電話!
“嘟嘟嘟”,聽筒摔在座機上,發出清脆的忙音。
徐正國看著窗外,看著墻上剛被砸出的窟窿,又看了看滿地的玻璃渣子:“蕭山?既然你和漁村牽扯的不清不楚,那就——都給我下地獄去吧!”
……
與此同時,漁村碼頭各種處理好的帶魚,正在頂著大太陽,滋滋冒油。
透亮的陽光落在這些魚肉上,慢慢的下方垂落一滴滴晶瑩剔透的魚油。
得益于上方高漲的日頭,僅僅只是大半天的時間,帶魚干已經曬得差不多了。
蕭山坐在那艘鐵皮床上,估摸著帶魚的分量:“滿打滿算到時候,到時候曬干也就三四百斤,不見得能賣幾個錢啊……”
沿海地區,魚干并不貴,其他省份雖然會高點,也不一定能高多少。
所以這一來一回就算真的找到想要收魚干的人,也就賺個幾百塊,大幾十戶人家也分不了幾十塊。
想著想著,他的腦海丈忽然冒出了一個影像!準確的說,是昨晚他曾看到過的那片輪廓,古船!
要是能夠撈出點什么來,這次出去恐怕將會大有裨益!
\"要不……現在去摸兩下試試?萬一能撈到點什么東西呢?!\"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就像是野火般,怎么都止不住。
他看了眼井井有條的碼頭,轉身和柱子、小海等人囑咐了兩句以后,轉身駕駛著鐵皮船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