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晨曦透過窗欞,灑在蘇詩雅的臉上,她的眼睫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前的景象讓她有些茫然,陌生的床幔,陌生的陳設(sh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獨屬于他的味道。
她的身體動了動,感覺到身下的床榻柔軟而寬大,身上的被褥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溫度。
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涌上心頭,沐婉清猙獰的笑,碧蓮惡毒的話語,周偉那張令人作嘔的臉……絕望、恐懼和那焚心蝕骨的燥熱交織在一起。
然后,一雙有力的臂膀如同鋼鐵般緊緊地摟住了她,一個溫暖的懷抱將她緊緊地包裹起來。
他就像一個英勇的騎士,從地獄的深淵中將她拯救出來,帶到了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曾經(jīng)一度以為那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在那個夢里,她盡情地哭訴著,宣泄著內(nèi)心深處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她毫無保留地將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愛慕和委屈,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全部傾吐出來。
而他,就那樣靜靜地傾聽著,沒有絲毫的打斷或責備。
她依然清晰地記得,當她哭訴到最后,他緩緩地低下了頭,那溫柔而濕潤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她的唇上,久久不散。
蘇詩雅突然像觸電般猛地攥緊了身下的被褥,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仿佛要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一樣。
她的臉色也在瞬間變得通紅,宛如熟透的蘋果一般,那滾燙的溫度讓她感到有些暈眩,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zhuǎn)。
她僵硬地轉(zhuǎn)過頭,林辰就睡在她的身側(cè),呼吸平穩(wěn),面容俊朗。
晨曦勾勒出他分明的輪廓,褪去了平日的鋒銳,多了幾分寧靜。
這一切,都不是夢!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蘇詩雅的腦海中炸響,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她的心跳快得如同脫韁的野馬,血液在血管中奔騰,仿佛要沖破她的皮膚。
昨晚,她都說了些什么?
那些最羞人的心思,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她竟然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她不僅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丑態(tài)百出,還……
一想到自己的失態(tài),蘇詩雅就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她該怎么辦?
等他醒來,要如何面對他?
光是想象那個畫面,蘇詩雅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快要自燃了。
不行,不能留在這里。
蘇詩雅動作輕柔,仿佛生怕驚醒了什么似的,緩緩地將自己的身體從溫暖的被窩中抽離出來。
她的腳尖剛剛輕觸到冰冷的地面,身體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般,不由自主地一軟。
昨夜的藥力雖然已經(jīng)解除,但身體的虛弱卻如影隨形,并非短時間內(nèi)能夠輕易恢復。
她的雙腿微微顫抖著,努力想要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卻又在一陣眩暈中差點摔倒在地。
她急忙伸手扶住床沿,憑借著最后一絲力氣,才勉強穩(wěn)住了身形。
然而,這細微的動靜卻還是引起了床上林辰的注意。
只見他的眉心微微皺起,似乎有轉(zhuǎn)醒的跡象。
蘇詩雅的呼吸瞬間停滯,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不敢有絲毫動彈。
她瞪大了眼睛,緊緊地盯著林辰,心中默默祈禱著他不要醒來。
萬幸的是,林辰只是翻了個身,然后又沉沉睡去。
蘇詩雅如釋重負,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她不敢再有任何耽擱,迅速穿好自己的衣物,動作盡可能地輕手輕腳。
走到門口,她的手已經(jīng)搭在了門栓上,卻又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住了一般,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她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再次落在了床榻上的那個男人身上。
他的睡顏平靜而安詳,仿佛沒有受到任何驚擾。
在那一刻,蘇詩雅的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感。
他救了她,在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給予了她最后的體面和最溫柔的庇護。
而她,卻要如此不辭而別。蘇詩雅的鼻尖一酸,眼眶漸漸濕潤,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
內(nèi)心的掙扎如潮水般洶涌,幾乎要將她淹沒。
最終,她還是咬緊了嘴唇,強忍著淚水,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房間。
清晨的問鼎峰,云霧彌漫,如夢如幻,空氣中彌漫著清冷的氣息。
蘇詩雅獨自一人沿著陡峭的山路緩緩而下,腦子里一片混亂,仿佛有無數(shù)的思緒在交織纏繞。
她的眼前不斷浮現(xiàn)出林辰的面容,還有那個讓她面紅耳赤的吻。
然而,當她快要走到弟子廂房區(qū)域時,沿途的景象卻如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她混亂的思緒。
已經(jīng)有早起的弟子在晨練、走動,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蘇詩雅身上。
那一道道異樣的目光,仿佛一根根尖銳的刺,深深地刺痛了蘇詩雅的內(nèi)心。
一個女弟子,在一大清早,衣衫略顯凌亂地從問鼎峰上走下來。
而問鼎峰,乃是府主親傳弟子林辰的專屬居所。
這其中的意味,眾人皆知。
眾人看向蘇詩雅的目光,從最初的驚訝,很快就變成了意味深長的了然。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在她身后響起。
即便隔著很遠,即便聽不清內(nèi)容,蘇詩雅也能感受到那些話語里的鋒芒,如一根根細針,狠狠地刺向她的后背。
“那不是蘇詩雅嗎?她怎么從問鼎峰下來?”
“還能是為什么,肯定是在林師兄那里過夜了??!”
“天啊,他們真的……真的在一起了?那沐婉清怎么辦?”
“我還以為她多清高呢,原來也是個會爬床的……”
蘇詩雅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仿佛能滴出血來。
她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沖向自己的廂房。
一到門口,她便迫不及待地沖了進去,然后重重地將門關(guān)上,仿佛這樣就能將那些流言蜚語和異樣的目光都關(guān)在門外。
然而,羞恥和慌亂卻如影隨形,緊緊地纏繞著她。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雙腿發(fā)軟,幾乎無法站立。
她靠著門,大口地喘著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一切都被打亂了。
她和林辰之間,那原本清澈如水的情誼,如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得渾濁不堪。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林辰,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眾人的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