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清的廂房內(nèi),氣氛異常凝重。
一個女弟子急匆匆跑了進來,她的臉上帶著夸張的表情,迫不及待地將所見所聞描述了一遍。
“婉清!你聽說了嗎?林辰今天一大早,在演武場給蘇詩雅送丹藥了!”
沐婉清正在梳妝的手猛地一頓,手中的梳子險些掉落。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銅鏡,鏡中映出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原本美麗的眼眸此刻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一旁的碧蓮見狀,立刻接過了話茬,聲音尖銳而刺耳。
“我就說吧!那個蘇詩雅,根本就是個狐貍精!當著你的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現(xiàn)在全武府的人都知道了,她蘇詩雅才是林辰師兄的心尖寵!你沐婉清,已經(jīng)是個笑話了!”
沐婉清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她的牙齒緊緊咬著,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她手中的一支玉簪,在她的用力下,被硬生生捏成了兩段。
尖銳的斷口劃破了她的掌心,鮮血順著她的手指流淌下來,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然而,她卻渾然不覺,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噴涌而出。
如今的她,已經(jīng)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被誰搶走了林辰,她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是被她視為最好姐妹的蘇詩雅!
恰在此時,門口傳來一道怯生生的呼喚,聲音仿佛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婉清……你在忙么?”
沐婉清等人循聲望去,發(fā)現(xiàn)是蘇詩雅。
她的身影在門口顯得有些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沐婉清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無比,仿佛千年寒冰,讓人不寒而栗。
她冷哼一聲后,便毫不猶豫地別過了頭,仿佛多看蘇詩雅一眼都會讓她感到惡心。
蘇詩雅見狀,心中一陣刺痛,但她還是咬了咬牙,正欲進入廂房內(nèi)。
然而,碧蓮卻冷笑一聲,搶先一步走到門口,攔住了蘇詩雅的去路。
她雙手環(huán)胸,一臉鄙夷的嘲諷道:“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忙人蘇師姐嗎?怎么,不在演武場陪著你的林辰,跑到我們這兒來做什么?”
蘇詩雅提著一個錦盒,里面是一件她精心挑選的上好衣裳。
她緊緊地握著錦盒,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想修復她和沐婉清之間的關系,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也想試試。
蘇詩雅鼓起勇氣,繞過了碧蓮,走到沐婉清的面前。
她的手微微顫抖著,將錦盒遞到沐婉清的面前,輕聲說道:“婉清,這件衣服,是我特意給你挑的,你試試看合不合身……”
沐婉清緩緩起身,她的目光先是掃過蘇詩雅,那眼神中充滿了冷漠和不屑。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蘇詩雅手中的錦盒上,仿佛那是一件多么骯臟的東西。
旋即,她冷笑一聲,什么都沒有說,徑直從蘇詩雅身邊走了過去。
她的步伐堅定而決絕,沒有絲毫的留戀。
這是完全無視了蘇詩雅!
蘇詩雅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捏住,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沐婉清離去的背影,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婉清!”蘇詩雅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和哀求。
碧蓮一把將蘇詩雅推開,臉上滿是鄙夷與不屑:“行了,別在這兒假惺惺的了!”
“婉清現(xiàn)在不想看見你,你那點東西,還是留著去討好林辰吧!”
說完,碧蓮便得意洋洋地跟著沐婉清,走出了廂房。
蘇詩雅楞在了原地,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久久無法動彈。
許久之后,她才嘆息一聲,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她無力地坐倒在床沿。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方向的船只。
她真的沒有想過要搶。
她只是想和沐婉清做朋友,想和她一起分享快樂和悲傷。
可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不明白,為什么她的一片真心,卻換來的是這樣的結局?
林辰對她越好,她心里就越恐慌不安。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偷,鬼鬼祟祟地潛入了別人的生活,偷走了那本應屬于最好姐妹的陽光和珍寶。
這種感覺,如同沉重的枷鎖,緊緊地束縛著她的靈魂,讓她喘不過氣來。
從小到大,她所信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她一直堅信,善良、誠實和正直才是做人的根本,可如今,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背離這些原則,漸行漸遠。
她開始厭惡起這樣的自己,那個為了一己私欲而不擇手段的自己。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林辰,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內(nèi)心的愧疚和自責。
……
在接下來的數(shù)日里,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煎熬。
蘇詩雅絞盡腦汁,想盡了各種可能的辦法,只為能與沐婉清說上一句話,解釋清楚那令人難堪的誤會。
她早早地守候在沐婉清每天必經(jīng)的道路旁,心跳如鼓,緊張得手心出汗。
當沐婉清的身影終于出現(xiàn)在視野中時,蘇詩雅深吸一口氣,正欲迎上前去。
然而,沐婉清卻如同沒有看到她一般,目不斜視,步履匆匆,帶著一陣輕風從她身旁擦肩而過,甚至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蘇詩雅呆立當場,心中的失落如潮水般涌上,她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不甘心的蘇詩雅并沒有放棄,她又想到了一個辦法。
在膳堂里,她鼓起勇氣,走到沐婉清的鄰桌坐下,希望能在這個相對輕松的環(huán)境里,與沐婉清有一次交流的機會。
然而,當她剛剛坐下,還未及開口,沐婉清和碧蓮便像是約好了一樣,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端起餐盤快步走到了膳堂的另一頭,離她最遠的位置坐下。
蘇詩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感覺周圍的人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那一道道目光如同芒刺在背,讓她如坐針氈。
每一次的嘗試,都像是一場公開的羞辱,將她的自尊心狠狠地踐踏在腳下。
而每一次的努力,換來的卻只有更深的絕望,如無底的深淵,讓她看不到一絲希望的曙光。
沐婉清用她那最冰冷、最決絕的方式,將蘇詩雅從自己的世界里徹底驅(qū)逐,沒有絲毫的余地。
而碧蓮的挖苦和諷刺,更是如影隨形,無論蘇詩雅走到哪里,都能聽到那刺耳的聲音在耳邊回蕩,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如今的處境是多么的不堪和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