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裹著熱氣的魚香由遠(yuǎn)及近,伴隨著店小二清亮的吆喝。
“陸夫人,您點的板燒魚來咯——”
幾人循聲望去,只見店小二端著一個托盤快步走來。
托盤上擺著一個大鐵板,鐵板上的板燒魚滋滋作響,湯汁咕嚕冒泡。
金黃的魚皮上刷著一層紅亮的醬汁,熱油還在魚身上跳躍,發(fā)出細(xì)微的噼啪聲。
那香味兒像是長了翅膀,直往人的鼻子里飛。
“來了來了!”
陸夫人興奮地直起身,一雙眼睛黏在魚身上挪不開。
小二麻利地將鐵板放在桌上,又?jǐn)[上兩雙公筷,笑著說:“兩位夫人慢用,這魚剛出鍋,小心燙嘴,這是公筷。老板特意吩咐了,說您是老主顧,給您挑了條最大的江魚,保證鮮得很!”
黎氏望著盤中的板燒魚,只覺視覺和嗅覺都被狠狠驚艷了一把。
魚身被改了漂亮的花刀,煎得焦脆的魚皮在日光下泛著油光,醬汁順著花刀的紋路滲進(jìn)魚肉里,邊緣微微卷起,露出里面雪白細(xì)嫩的魚肉。
光是看著,就讓人難以忍耐。
她拿起公筷,小心地夾起一塊魚肉。
魚皮焦香酥脆,輕輕一咬就咔嚓作響,內(nèi)里的魚肉卻嫩得不像話,入口即化,更離譜的是連魚腥氣都沒有!只有江魚獨有的鮮甜。
那醬汁更是絕妙,咸甜中帶著一絲微辣,恰到好處提了鮮,又不會掩蓋魚肉本身的味道。
兩種滋味在舌尖交織,一下引爆了味蕾。
黎氏眼睛倏地睜大,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樣?姐姐,沒騙你吧?”
陸夫人看著她的表情,得意地挑眉,自己也夾了一大塊魚肉,吃得眉開眼笑。
“唔!好吃好吃!這魚就得趁熱吃,涼了就沒這味兒了。”
蕓香看著左右兩位主子,忍了又忍,眼見陸夫人身邊伺候的丫鬟都吃了一口魚肉,她就忍不住了,也嘗了一小塊,瞬間眼睛發(fā)亮。
這魚……
太好吃了!!
比家里做的紅燒魚好吃一百倍!
怎么會有這么好吃的魚!
黎氏慢慢咀嚼著,心中敬佩又多了幾分。
能將一道魚做得這般出神入化,果然是個妙人。
她生出幾分見一見江茉的心思。
這樣好吃的魚,京城可是還沒有呢。
若是她把方子買下來,去京城開上一家……
越來越多的客人桌上都擺上了板燒魚,一時間贊嘆聲此起彼伏。
“這板燒魚可太妙了!外焦里嫩,醬汁一絕!”
“不枉我等了這么久,這味兒,值了!”
“下次我還要來!還要點這個板燒魚!”
“掌柜的!來加菜!板燒魚再加一條!”
夸贊聲飄進(jìn)后廚,忙碌的幾人不約而同彎起嘴角。
孟舟往魚身上刷醬汁,“小師傅你聽聽,前頭都夸瘋了!板燒魚怕是要成咱們桃源居的頭牌了!”
“頭牌談不上,”江茉擦了擦手,看著鍋里滋滋作響的魚,眼底閃著光,“只要客人們愛吃,就夠了。”
古代的魚做法大多是清蒸、紅燒,少有這種煎烤得焦脆再刷醬的吃法,效果出乎意料的不錯。
張掌柜走進(jìn)來,目露為難。
“張掌柜,前面有事情?”江茉看他神色,猜測道。
“老板,您特意打過招呼的陸夫人,帶來的貴客,想要買咱們板燒魚的菜譜,這……”
江茉詫異,“誰?”
熟人都知道桃源居的菜譜是不賣的。
“那位夫人自報家門,衛(wèi)國公府。”
這也是張掌柜感到為難的地方,換別的富商就算了,衛(wèi)國公府不太好惹。
江茉:“?”
她笑容淡了幾分。
衛(wèi)國公府這四個字,別說尋常商戶,就是府衙官員也要賣幾分薄面。
她放下鍋鏟,用干凈的布巾擦了擦手,神色平靜。
“張掌柜,你先去前頭回話,就說桃源居的菜譜,從來都是不外傳的。”
張掌柜:“老板,這……衛(wèi)國公府的人,怕是不好回絕啊。那位夫人看著和氣,可話里話外都帶著威壓,說愿意出十倍的價錢,還道若是肯賣,往后桃源居在江州的生意,有衛(wèi)國公府照拂。”
孟舟停下手里的動作,皺著眉道:“十倍價錢?這手筆倒是不小,可咱們的板燒魚方子,哪是錢能衡量的?”
江茉心里透亮。
那位夫人想買方子,肯定不只是為了吃一口板燒魚那么簡單。
京城來的貴人,眼界何等高,看中的是這方子背后的商機(jī)。
“照拂不必了,”江茉抬眼,不卑不亢,“桃源居的生意,靠的是口味和誠意,不是旁人的照拂。你去告訴國公夫人,若是喜歡吃,桃源居隨時歡迎她來,若是想帶走方子,恕不能從命。”
張掌柜嘆了口氣,知道江茉的性子,只能拱拱手。
“那我就去回話了。”
他照著江茉的意思回稟了黎氏。
黎氏接過蕓香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
“姐姐您瞧,我就說吧,桃源居的菜譜一向不外賣的。”陸夫人嘴角含笑,心里卻是慌得一批。
她想破頭都想不到外頭隨便一個等位的夫人居然是衛(wèi)國公夫人啊。
天爺嘞。
這可咋整。
她不會給江老板帶進(jìn)來一個麻煩吧?
上來張口就要板燒魚的菜譜,那是她能要的嗎?
菜譜要走了江老板怎么辦?
回頭女兒知道了不得跟自己翻臉!
黎氏幽幽一嘆,似乎有點失望。
“既然這樣,那便算了。”
陸夫人看她沒有強求,心中微松。
不料黎氏突然轉(zhuǎn)頭過來,問:“妹妹為何用這樣的眼神看我?難不成以為我會強搶嗎?”
陸夫人:“……”
她喝茶掩飾道:“姐姐哪里的話,我怎么會是那樣的人,只是略有些好奇,你要板燒魚的菜譜做何?”
黎氏笑了笑,“看你這話說的,我要板燒魚的菜譜當(dāng)然是為了吃了,不然要菜譜干什么?”
陸夫人:“……”
她看未必呢。
但凡好東西,有幾個不貪的?
沒多久,張掌柜又送來一個點心拼盤,上面是各種顏色的小點心,還有一盤糖果以及兩杯果飲和贈菜。
全是陸夫人沒見過的。
她懵了懵。
“掌柜的,這些都是什么,我怎么從沒見過?”
更重要的是她也沒點過這些啊。
“我們老板知道有貴客到來,特意送上的贈菜,二位請慢用。”張掌柜畢恭畢敬道。
這確實是江茉吩咐的。
畢竟是個皇權(quán)至上的年代。
黎氏愿意順應(yīng)江茉的意思不再買菜譜,江茉也送上幾道贈菜以作表示。
正是有來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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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但凡好東西,有幾個不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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