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眼眸微瞇，語氣冰寒帶著威脅。
“我保證，你們的職業生涯，會比你們的資金鏈斷得更徹底！”
足足過了十來秒，總制片人王導才仿佛大夢初醒，干咽了一口唾沫，喉嚨里發出不可思議的顫音。
“許、許總……您砸兩千萬進來，難道不是為了往節目組塞人？不是為了捧哪個角兒拿冠軍？”
在王導和李總這十多年的從業生涯里，早就在心里形成了一套鐵律——資本下場，必有圖謀。
他們剛才連許哲強塞個五音不全的女人進前三甲、甚至直接內定總冠軍的心理建設都做好了，連公關通稿的詞兒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結果這位爺狂砸兩千萬，就為求個“公平”？
這簡直比活見鬼還讓人難以置信！
許哲靠回真皮椅背，深邃的目光猶如能穿透電波，直刺對方那點骯臟的心思。
“我不差這兩千萬，也沒興趣當你們內娛圈的皮條客。”
許哲修長的指尖把玩著桌上的鋼筆，語氣冷硬如鐵。
“實話告訴你們，我有個表妹，這幾天剛好通過了你們節目的海選，她這人軸得很，非要憑真本事去闖。”
“我這個當哥的，對她能不能出名沒半點興趣，但我許家的人，絕對不能不明不白地成了你們給資本權貴鋪路的炮灰?！?br/>王導一聽，頓時恍然大悟，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里，臉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褶子。
“哎喲！許總您早透底啊！大水沖了龍王廟不是？”
“既然是令妹參賽，那還談什么公不公平！就是冠軍，也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敢問令妹芳名？我馬上讓統籌組把令妹的鏡頭全部調到最滿，服化道全上頂配，保證讓她一路順風順水，光芒萬丈地站上決賽舞臺！”
王導心里飛快地盤算著這幾天統籌上來的海選名單，琢磨著許哲的表妹到底是誰。
因為孫玉蘭這丫頭平時在娛樂圈就低調得像個隱形人，報名表上也只填了普通的家庭信息，節目組根本沒人知道她背后竟站著許哲這尊手眼通天的大佛。
“不必，收起你們這些作弊的把戲。”
許哲冷聲打斷，毫不留情地撕破了王導的自作聰明。
“她叫什么，長什么樣，你們不需要知道，更不準去查，我要的，就是她和所有普通女孩一樣，站在同一個沒有任何貓膩的起跑線上?！?br/>“只要到時候比賽過程絕對干凈透明，我的錢就砸得值?！?br/>這下輪到京城衛視的負責人李總急眼了。
他一把搶過電話，語氣里全是苦哈哈的無奈。
“許總，這真不是我們不按您的規矩辦事，您不捧人，可別的贊助商削尖了腦袋往里塞人?。　?br/>“宏盛建材的張老板，為了李曼妮可是下了死命令的，就算我們咬死不給后臺加分，可其他選手中也有幾個科班出身、實力強勁的狠角色?！?br/>“您連令妹的名字都不肯漏一點，萬一……我是說萬一，令妹在前面幾輪就不小心被淘汰出局，連最后幾個名次的門檻都沒摸到，那您這兩千萬……”
不是白投了嘛！
李總后半句話沒敢說全，生怕觸怒了這位喜怒無常的金主。
“進不了決賽，那是她技不如人，活該被淘汰。”
許哲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透著一股近乎殘酷的理智。
“我花錢，買的是競技臺的干凈，不是買她的前程，爛泥要是扶不上墻，那是她的命，你們不用操半點心?！?br/>“小秦！”
一直立在旁邊的秦秘書立刻上前一步，將擬好的合同草案放進傳真機。
“合同馬上發過去，簽字，蓋章，傳回來！錢，十分鐘后到賬?！?br/>“希望兩位記住我今天說的話，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陰的，我讓你們節目做不下去！”
“啪”的一聲，許哲直接按斷了免提。
十五分鐘后。
京城衛視大樓，總制片人辦公室。
傳真機吐出最后一張帶著紅章的合同，王導和李總死死盯著財務剛發來的那條“兩千萬元已入賬”的短信，兩人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這是一筆巨款，卻更像是一張催命符。
王導顫抖著手點燃一根紅塔山，狠狠吸了兩口，差點沒把自己嗆死。
“李總，這事兒……得趕緊給那幾位爺透個風了。”
李總滿臉苦澀地抓了抓本就稀疏的頭發，硬著頭皮撥通了宏盛建材張老板的大哥大。
“喂，張總啊，我是老李，世紀新星這邊出了點變故……”
“哲理科技剛才重金拿下了核心冠名權……對，金額極大?！?br/>“不過有個麻煩，這位許總是個死腦筋，非要在合同里加一條絕對公平公正的死規定，所有的打分全透明，不準暗箱操作……”
“對，也就是說，曼妮小姐那邊，恐怕不一定能保送冠軍了，得憑真唱功……”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猛地爆發出一陣摔砸茶杯的巨響。
張老板帶著濃重江湖氣的咆哮聲震得李總耳膜生疼。
“放他娘的狗屁！什么狗屁哲理科技！老子真金白銀砸了五百萬進去，你現在跟我扯什么公平公正？”
“老李，你少拿別人來壓我！曼妮必須是冠軍，少一個名次，你試試看！”
“收了老子的錢不給老子辦事，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人去你們電視臺大門口潑紅漆！以后你們衛視的任何招商，我宏盛牽頭，全給你攪黃了！”
“?。俊?br/>王導和李總滿臉苦澀。
他們一連打了幾個電話，無一例外，全是被其他贊助商劈頭蓋臉的臭罵和威脅。
掛斷最后一個電話，李總無力地癱軟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完了……全得罪光了，這幫土鱉老板根本不管什么哲理不哲理，他們只認自己花錢買的女人能不能上位！”
王導夾著煙的手指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兩千萬是香，可這筆錢夾在許哲那尊冷面煞神和一群地頭蛇之間，簡直就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老李，咱們這次是真被架在火上烤了?！?br/>王導猛地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眼睛里閃過一絲絕望中的瘋狂。
“你真信那個姓許的砸了兩千萬，就為了看什么狗屁公平競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