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師兄的手指重重戳著沾滿油污的桌面。
“獨立創業面臨的三個要命難題，你想過沒有？”
女孩不服氣地挺直脖頸。
博士師兄豎起一根手指，聲音里透著血淋淋的現實。
“第一，錢！風投不是做慈善，中關村那些皮包公司看了咱們的方案，要么想幾萬塊買斷，要么要求絕對控股，把我們當黑工使喚。”
“許哲肯給原始股，還不干涉研發，這種神仙待遇整個業界打著燈籠都找不出第二家！”
女博士也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重眼鏡，語氣急促地接力。
“第二是落地場景！咱們的算法再牛，那也是紙上談兵。”
“沒有政企合作資質，沒有幾百萬用戶的實測數據，這套模型就是一堆廢棄代碼。”
“許哲手里捏著啟明手機龐大的用戶群，還有全國門店的網絡，他能直接把我們的技術鋪設到下沉市場，這叫實戰淬煉！”
發際線博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前所未有地銳利。
“最重要的一點，時間！這幾年，數字化賽道競爭只會越來越變態，沒有雄厚的資金和成熟渠道撐著，我們這艘破船一個浪頭就翻了……”
博士師兄大步走到女孩面前，雙手重重按在她的肩膀上，語氣中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依托哲理科技，我們不僅能活下來，還能快速站穩腳跟！”
“等到風口真正降臨的那天，我們就是制定規則的人！”
“小師妹，技術人的清高填不飽肚子，許哲給的不僅是錢，是一條能讓咱們技術跨越式稱王的通天大道啊！”
“……好吧……”
女孩眼底最后那點屬于象牙塔的清高，在師兄師姐們血淋淋的現實剖析下徹底粉碎。
她眼神逐漸堅定：“那這巨人的肩膀我們踩定了！只要核心代碼還在我們腦子里，這主導權誰也搶不走！”
“小師妹能想明白就好，只要進入哲理科技，我們明天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地下室里掀起一陣掀翻頂棚的歡呼。
第二天清晨，朝陽剛剛撕破首都的薄霧。
哲理科技首都分公司那扇氣派的玻璃大門被推開。
六個年輕男女，頂著濃重的黑眼圈，步伐僵硬卻挺拔地走進了寬敞明亮的會客大廳。
許哲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手里端著一杯剛沖好的黑咖啡，目光透過升騰的熱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這支生澀卻充滿張力的初創團隊。
女孩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整整兩斤重的文件袋雙手遞到大理石茶幾上。
“許總，這是我們團隊六個人的完整履歷、核心專利證明以及底層架構的初始代碼大綱……”
“經過昨晚的商議，我們全員同意并入哲理科技！”
許哲放下咖啡杯，隨意翻開了文件袋的第一頁。
“決定做得很果斷，沒讓我多等。”
許哲眼底劃過一絲贊賞，起身扣上了西裝紐扣。
“從今天起，你們現在的身份，是哲理科技研發部的核心王牌了！”
“謝謝許總！”
發際線博士激動得雙手無處安放，眼眶微微泛紅。
許哲沒有給他們太多沉浸在感動中的時間，轉頭向身后的公司副總打了個響指。
“讓技術評估小組立刻進駐，二十四小時內出具這套架構的潛力復核報告。”
許哲雷厲風行地安排著下一步動作。
“另外，騰出大樓采光最好的十七層，機房設備全部按頂配采購，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他們坐在屬于自己的獨立實驗室里！”
“好的許總！”
副總連連點頭，引著六個被這雷霆手段砸得暈頭轉向卻又熱血沸騰的高材生去辦理入職手續。
就在許哲兵不血刃地將這支未來身價不可估量的技術團隊收入囊中時。
幾公里外的“啟明杯”全國業余游戲大賽總決賽現場，氣氛已經沸騰到了快要自燃的臨界點。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場館的穹頂。
炫目的聚光燈如同交織的利劍，在巨大的環形場館內瘋狂掃射。
伴隨著大屏幕上幾個爆款游戲相繼推平敵方基地、打出“GG”的震撼畫面，首屆全國業余爭霸賽的前三甲終于在萬眾矚目中誕生！
許哲整理了一下領帶，在安保人員的簇擁下大步走向后臺，準備履行賽事發起人的頒獎職責。
剛推開休息室沉重的隔音門，幾個西裝革履、大腹便便的游戲代理商老總便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來。
走在最前面的胖老總滿頭大汗，連名貴的絲綢領帶扯歪了也顧不上，一把攥住許哲的手腕，臉上的肉因為極度亢奮而劇烈顫抖著。
“許總！神仙手筆，簡直是神仙手筆啊！您知道這兩天我們的點卡和實體光盤賣瘋到什么程度了嗎？”
“流水翻了整整五倍！連黃牛都在倒賣我們的游戲安裝包呢！”
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開發商拼命往前擠，眼鏡片后閃爍著貪婪的精光。
“這門票收入和周邊利潤簡直是一座金山！許總，咱們必須趁熱打鐵，下個月就啟動第二屆！”
“不，直接搞職業聯賽！組建注冊俱樂部，拉贊助，收轉播費，把這塊蛋糕徹底做成壟斷產業！”
后臺走廊里充斥著這些資本家們粗重的呼吸聲。
他們在這場狂歡中嘗到了甜頭，迫不及待地想要榨干賽事的每一滴商業價值。
許哲冷眼看著這群被短期利益沖昏頭腦的商場老油條，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諸位，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襠。”
許哲的語氣不急不緩，卻瞬間給狂熱的氣氛澆了一盆冷水。
胖老總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在臉上。
“啊？許總這是什么意思？”
許哲背著手，目光穿過走廊，看向外面依然在瘋狂吶喊的觀眾席。
“流水翻五倍，看著嚇人，但那是因為你們之前的基數太可憐！”
“現在才零九年初，全國的網民才多少？會用手機電腦打游戲的又有多少？”
許哲轉過身，凌厲的視線挨個掃過這些游戲商的臉。
“現在的火爆，是靠砸錢、砸手機、砸噱頭硬生生堆出來的虛假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