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預想中的雷霆怒吼并沒有出現。
單小純冷冽如鷹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并沒有開口訓斥，反而挑了挑眉尾。
“怎么？挨頓揍就知道怕了？”
三個女生緊咬著嘴唇，連大氣都不敢喘。
單小純目光陡然一厲，音量拔高。
“今天這頓打，權當給你們洗洗腦子！切磋過招，是為了看清短板精進技藝，點到為止，量力而行！”
“連對手的底細都沒摸清就敢逞一時之勇往上沖，沒被打殘那是人家手下留情！”
訓斥完畢，單小純轉過頭，望向場地中央的許婉禾，滿臉的肅殺瞬間融化成一抹難得的笑意。
她隨意地擺了擺手。
“行了婉禾，你先收拾東西回家好好過個年，年后回來繼續給我加練！”
許婉禾水靈靈的大眼睛瞬間一亮。
單小純這副趕人的語氣，絕對是家里人來接她了！
“好的老師，再見！”
她興奮地沖著單小純揮了揮手告別，連護具都顧不上摘，抓起一旁的背包，像只脫籠的歡快小麻雀，頭也不回地沖出了訓練室。
剛沖進走廊，那個挺拔寬厚的身影就撞進了視線。
“爸爸！”
許婉禾歡呼一聲，雙腿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炮彈般直接扎進了許哲的懷抱。
許哲滿臉的冷硬與鐵血早已蕩然無存。
他大笑出聲，順勢彎腰將女兒穩穩托住，一把抱了起來，在原地足足轉了兩大圈。
“哎喲，我的小公主這半個月沒白吃苦啊，身體結實多了！”
許哲用略帶胡茬的下巴使勁蹭了蹭女兒的額頭，目光里全是老父親按捺不住的驕傲。
看著懷里生龍活虎的女兒，許哲心底那塊隱秘的堅冰又融化了幾分。
他拍了拍許婉禾的后背，滿眼贊許。
“剛才那幾招，利落！霸氣！看著比以前更英姿颯爽了，這才是咱們老許家閨女該有的氣勢！”
許婉禾得意地仰起下巴，眉眼間全是小狐貍般的狡黠。
她拍了拍胸脯，聲音清脆：“爸，你放心吧！單老師都說我是她最得意的弟子，將來誰也欺負不了你女兒，誰敢對我動手，我全部把他們打趴下！”
“哈哈哈……”
許哲瞧著女兒這副小大人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他伸手揉亂了她額前的碎發：“別光嘴上厲害，還得天天堅持，你要真成了單小純的招牌學生，以后咱家門口都能排隊收徒弟。”
“那我可就成名人啦！”
許婉禾眨巴著眼睛，一臉憧憬。
一大一小有說有笑地出了武館，上車時天色已微暗。
市里冬日寒風吹過玻璃窗，帶著點刺骨，卻攔不住父女倆心頭升騰的暖意。
“走吧，去軍區大院接你兩個弟弟！”
許哲說著，助手連忙拐彎。
車輪碾過積雪未化的小路，不多時便駛到軍區大院門口。
鐵柵欄森嚴矗立，兩側站崗士兵目光如炬，其中一個快步迎上前來，抬手示警：“同志，請停車登記！”
許哲搖下車窗，把證件遞過去，又低聲報出唐瑞豐的大名。
本以為還要費些唇舌，那安保聞言神情驟變。
“許哲？”
“好的，您請稍等，我打個電話！”
許哲挑眉，“行。”
安保連忙敬禮，轉身撥通內線電話。
“喂，是唐宅嗎？外面有人找……對，對，是許先生。”
話音剛落，他回頭滿臉恭敬，“請稍等片刻。”
三分鐘不到，大門緩緩打開。
安保員躬身讓道：“里面請！”
一進院子，就是另一番天地：青磚灰瓦、老槐樹橫斜，小徑兩旁殘雪未消。
管家早候在廊下，看見他們趕緊迎上來。
“許先生、許小姐，這邊請——老爺正在正廳等您。”
穿過曲折游廊，還沒走近主屋，就聽見院中央傳來陣陣喊殺聲和孩子們興奮的大叫。
只見空地上障礙物錯落擺放，有木箱、有沙包，還有幾根倒伏的圓木。
一群孩子背著迷彩行軍包，在障礙之間穿梭翻滾，每人手里握著一支黑漆漆仿真槍。
有個瘦高少年貓腰疾奔，被煙霧彈炸中肩膀，只好夸張地嚎叫一聲倒在地上裝死。
另兩個則趁機從掩體后鉆出來，一左一右夾擊剩余目標。
彩色煙霧騰起，如同戰場硝煙彌漫，小唐嗓音嘹亮：“君越你慢點跑！別踩雷！”
年君越哪肯理會，對方剛喊完，他已經靈巧躍上一塊石墩，從背后偷襲成功，把玩具槍頂在小唐腦袋邊，“繳械投降，不然格殺勿論！”
許君宸也不甘示弱，從另一側沖出來補刀，“敵軍已覆滅，全殲！”
三個男孩氣喘吁吁，相視哈哈大笑，又開始互相推搡搶奪“戰利品”。
“哇！弟弟他們看起來好好玩啊，爸，他們玩的什么啊？”
許婉禾拉扯父親衣角，兩只眼睛直冒光，“怎么這么酷，我也想參加……”
她指尖攥緊袖口，下意識踮腳往前湊，好像下一秒就要撲進戰團里去廝混一番。
許哲看懂了女兒的小心思，無奈又寵溺地點點頭：“待會問問唐姑爺爺，讓他安排你一起玩，不過記住，可不能欺負弟弟們啊。”
“我是以大欺小那種人嗎？”
小姑娘撅嘴反駁，但語氣分明雀躍極了。
管家引路來到正堂檐下，只見屋內燈火溫柔，一個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的老人端坐太師椅中。
他身形筆挺、雙目炯炯，即使年歲已高，也自帶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不怒自威。
唐老爺子將茶盞輕叩桌沿，視線先落在活蹦亂跳的小丫頭身上，再掃向隨后許哲。
他微微頷首算作招呼，沒有多余廢話，只淡淡一句：
“小許來了？坐吧。”
氣氛莊重又透著幾分親切，沒有半點外人的疏離感。
許哲抱拳鞠了一躬，引領女兒規矩行禮，然后才落座于長案末席。
他開門見山道：“這段時間讓君宸和君越叨擾您老人家，多有麻煩，還望海涵。”
老爺子擺擺手，不以為意。
“麻煩談不上，這倆娃跟我們家臭小子湊到一起，比以前熱鬧多了！”
“我看他們訓練比吃飯還積極，小唐總算知道怕輸是什么滋味了。”
他語調雖平靜，卻難掩欣慰之色，“都是好苗子，將來說不定還能考軍校，為國效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