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跟我提什么品牌格調，活下去才有格調！現金流斷了，你就是個屁！”
許哲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覃通，拋出了第三個重磅炸彈。
“第三，下沉，以前你盯著大戶型、盯著豪宅，現在房地產雖然半死不活，但剛需死不了。”
“不管是二手房翻新，還是大城市里的出租房配置，這才是現在的藍海避開那些紅木實木的紅海廝殺，去做板材，去做簡約風，去做耐用便宜的快銷家具。”
“把市場沉到縣城去，沉到鄉鎮去，那里的人不看華爾街日報，他們只看實惠。”
覃通聽得一愣一愣的，腦子里那團亂麻似乎被這一把快刀給斬開了。
許哲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眼神變得更加犀利，帶著一股子狠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刮骨療毒，你那些在所謂黃金地段虧損的門店，哪怕裝修花了再多錢，只要不賺錢，立刻關停！別心疼那些沉沒成本，至于上游……”
他冷笑一聲，手指關節扣了扣桌面。
“你也說了，原材料暴漲，供應商日子也不好過，這時候誰手握現金訂單，誰就是大爺。”
“利用你手里回籠的資金，去跟木材商談，簽長約，壓低價！告訴他們，想要活命拿現金，就得給你這個價。”
“把生產端的浪費給我摳出來，哪怕是一顆螺絲釘的成本也要省，把毛利強行拉回來。”
“是……是嘛……”
聽著許哲一系列方法，覃通忍不住眼神一亮。
雖然覃木匠這幾年好像被捧上去了，但覃通也沒忘記他的來時路。
當年為了銷售家具，他參加展銷會，去各個地方推廣做優惠。
雖然后來他的外貿越做越大，讓他忍不住飄了，直接做起了高端，甚至展銷會他都不去，而是別人求到他面前來合作。
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再次把市場下沉，關閉外貿，只要能把覃木匠再次盤活，好像也不是什么丟臉的事情！
許哲看著覃通似乎想通了，慢條斯理道：“是的，但這還只是防守，想要翻盤，還得學會借刀殺人。”
許哲伸手指向窗外那些正在瘋狂建設的樓盤。
“覃哥，你看外面這些房子，都還空蕩蕩的，他們裝修起來，需要家具不？”
許哲微微一笑，“你得把戰線推到最前沿去，去找那些家裝公司，去找手里握著大把房源的中介，跟他們談，主推硬裝+軟裝的拎包入住套餐！給他們高返點，讓他們成為你的推銷員！”
“現在誰房子都賣不動，能多賺一份家具的提成，那幫中介能把你這覃木匠的牌子吹上天！”
“和家具公司合作，一起推銷？”
覃通瞳孔猛地收縮，仿佛看到了一條從未設想過的康莊大道。
許哲身子往后一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是啊，還有，別光盯著實體店那點一畝三分地，現在馬蕓那個淘寶網，雖然還是小打小鬧，但勢頭已經起來了，你要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立刻組建團隊，把產品掛上去，搞線上看款，線下體驗！”
“現在的年輕人懶，這是大勢所趨！這一步棋只要落下去，哪怕今年實體店全虧，只要占住了互聯網的風口，三年之后，你就是家具行業的龍頭！”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先止血，再換血，最后借力打力、布局未來。
層層遞進，滴水不漏。
覃通只覺得天靈蓋都在發麻，胸口那塊壓抑了半年的大石頭，竟然奇跡般地碎了。
剛才還是愁云慘淡的死局，此刻在許哲嘴里，竟然成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商業翻身仗。
“服了……老弟，我是真服了！”
覃通猛地一拍大腿，激動的滿臉通紅，剛才那股子頹廢勁兒早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那種野獸看見獵物般的亢奮。
沒有什么比絕處逢生更讓人瘋狂。
“太謝謝你了，還好我找你談話了，不然就我自己，肯定公司要倒閉了！”
覃通看著許哲欣喜不已，又怒喝了兩瓶紅酒。
這下，他徹底喝高了，襯衫扣子解開了三顆，露出紅通通的脖子。
“老弟啊……嗝！”
覃通噴出一口濃重的酒氣，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許哲，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艷羨。
“哥這輩子……生意做得再大，有一樣東西，是真的羨慕你，我是真羨慕你啊！”
許哲搖晃著手里的酒杯，淡淡一笑。
“羨慕我什么？覃哥現在也是身家過億的大老板，等渡過這次實業寒冬，日子過得還不夠紅火？”
“紅火個屁！”
覃通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酒液濺了一手，他臉上露出一絲嫌惡的神情，仿佛想起了什么讓他倒胃口的東西。
“我是羨慕你家里那是真正的紅旗不倒！弟妹那是重點大學的高材生，長得跟天仙似的，帶出去多有面子！又是大家閨秀，又能幫你撐場面。”
他說著，神色變得有些猙獰，壓低了聲音，像是吐出一口濃痰般狠狠罵道。
“你再看看我家那個……那個黃臉婆！又胖又丑，初中都沒畢業，跟她說話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我在外面談的是幾千萬的生意，回到家她就跟我念叨菜市場的蔥漲了兩毛錢！一點共同語言都沒有！”
許哲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僵，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
覃通顯然沒注意到許哲的表情變化，借著酒勁，心里的那些陰暗念頭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往外涌。
“我現在不管是去開會還是應酬，根本不敢帶她！帶出去就是丟我覃通的臉！”
“老弟，我是真沒法忍了，對著那張臉我就惡心，我想吐！”
“不過我也沒什么對不起她的，要不是看在她給我生了兩個崽子的份上，老子早就跟她離了！這世上那么多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哪個不比她強？”
許哲慢慢放下了酒杯，玻璃杯底觸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面紅光、大放厥詞的男人，心里卻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