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是行家啊!剛才是我班門弄斧了,不過你放心,我這聚寶閣開了十幾年,靠的就是信譽。”
“我的料子絕對是這條街上成色最好的,您幾位盡管挑,盡管看!”
許哲也沒客氣,沖老板打了個響指。
“拿三個強光手電來。”
接過手電,許哲分給兩女,手把手教了個大概,便帶著她們圍著紅木桌轉(zhuǎn)悠起來。
年婉君雖不懂行,但既然是許哲帶她來的,她也想?yún)⑴c進來,而不是當(dāng)個花瓶。
她拿著手電,學(xué)著許哲的樣子,在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上照了照。
那石頭窗口處飄著幾縷藍花,看著像是一幅寫意山水,頗為靈動。
“許哲,你看這個。”
年婉君拉了拉許哲的袖子,指著那塊飄花料,眼神里帶著幾分希冀。
“這個看著挺漂亮的,像咱們之前在竹編展上看到的潑墨,是不是好東西?”
許哲走過來,目光在那石頭上停留了一瞬。
隨后,他拿起手電,啪的一聲打開開關(guān),緊貼著那開窗的翡翠表面按了下去。
昏黃的光柱打在石面上。
“不行。”
許哲搖了搖頭,回答得斬釘截鐵。
年婉君一愣,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為什么?我看這花色挺清楚的啊。”
許哲抓著她的手,調(diào)整了一下手電的角度,讓光線垂直射入翡翠內(nèi)部。
“婉君,你看這里。”
他指著光圈的邊緣,耐心解釋,“打燈之后,這透光的邊緣非常窄,光線就像是撞在了一堵墻上,死活穿不透。”
“這說明什么?說明這石頭整體的通透度極差,肉質(zhì)發(fā)干。”
年婉君湊近了些,果然看到那光圈周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沒有絲毫蔓延的跡象。
“再看這縱深。”
許哲移動手電,光線在石頭表面游走,“垂直照射的時候,你看不到光線往里面鉆的感覺,這就叫沒有透光縱深。”
“這就意味著,這塊翡翠的體積感很弱,也就是行話里的不通透,大概率就是個皮包餡的餃子。”
似乎是為了徹底打消年婉君的念頭,他又將手電稍微抬起一點,讓光線在切口表面形成反射。
“最后看這反光,好翡翠打燈后,內(nèi)部會有柔和的光暈向四周擴散,那叫起熒,但這塊呢?”
許哲指尖在石頭上點了點,“你看這反光,斑駁、僵硬,像是一灘死水,甚至用肉眼仔細(xì)看,都能看到晶體顆粒的邊界。”
年婉君瞇起眼睛細(xì)看,果然發(fā)現(xiàn)那光亮處并非渾然一體,而是有著細(xì)碎的、像鹽粒一樣的顆粒感。
“缺乏那種水潤的質(zhì)感,晶體粗大。”
許哲關(guān)掉手電,將那塊看似漂亮的飄花原石隨手放回桌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這種表現(xiàn),切開后十有八九是變種的狗屎地,一文不值。”
聽完這番話,年婉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我大概知道了,就是看能不能透進去,光暈散不散,對吧?”
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角落里一塊皮殼發(fā)黑的石頭上。
那開窗處露出的一抹明黃,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油潤。
“這一塊呢?”
年婉君把手電筒湊過去,光圈下,那黃色顯得濃艷誘人。
“這顏色像咱們家過年吃的雞油,看著挺舒服的。”
許哲聞聲湊近,并沒有立刻下定論,而是接過手電,在那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窗口上反復(fù)變換角度壓燈。
眉頭微蹙。
“大概率不行,但也有一線生機。”
“有希望開出高質(zhì)量的黃翡?”
年婉君眼睛一亮。
許哲手指摩挲著那粗糙的皮殼,聲音冷靜得像是在宣判。
“顏色確實是正宗的雞油黃,但這光……”
他把手電稍微拉遠,指著那光圈邊緣,“你看,光暈雖然有,但極其局限,像是被困死在這一層皮下面,光線打上去,只是在表面打轉(zhuǎn),根本滲不進內(nèi)部。”
年婉君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發(fā)現(xiàn)那光亮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沒有那股子深邃感。
“黃翡多產(chǎn)自翡翠原石的霧層,就像包子皮。”
許哲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開窗處只是表層的霧層發(fā)黃,看著唬人,我估計這一層黃霧也就幾毫米厚,切開里面,肉質(zhì)十有八九是發(fā)白的豆種。”
“有點價值,但這石頭標(biāo)價三十八萬,買回去就是個大棒槌。”
一直豎著耳朵聽墻角的老板,臉色變了幾變。
這年輕人,嘴太毒!
“哎喲,這位老板,話不能說得這么絕啊!”
老板搓著手湊上來,臉上堆著那副職業(yè)假笑,“行話都說神仙難斷寸玉,我看幾位鴻運當(dāng)頭,這石頭面相極佳。”
“分析歸分析,不到切開那一刻,誰敢說里面不是滿肉黃翡?這萬一要是錯過了,那可是幾百萬的漏啊!”
年婉君看了一眼老板那急切的眼神,又看了看一臉篤定的許哲,嘴角微微上揚。
“既然風(fēng)險這么大,那還是算了吧,我再看看。”
她并非真的要買,只是享受這種在一堆亂石中尋找真相的過程,尤其是看著許哲侃侃而談的樣子,讓她覺得格外安心。
老板的笑容僵在臉上,心里暗罵這年輕人壞他好事。
這邊年婉君剛放下石頭,那邊尤思雪卻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許哲!你快來看看這個!”
這位大小姐此時正蹲在一塊足有籃球大小的石頭前,手電筒的光柱死死頂在切口上。
那是一塊紫羅蘭。
在那強光的照射下,那紫色濃郁得仿佛要滴出來,妖艷異常。
“我覺得這個肯定行!”
尤思雪興奮得臉頰微紅,指著那巨大的光圈,“你看這光圈,這顏色,多漂亮啊!”
“這一大塊要是切出來,做成手鐲啊戒指啊項鏈啊,絕了!”
許哲瞥了一眼那石頭,慢悠悠地踱步過去,仔細(xì)觀察了一會兒。
“這紫羅蘭確實還行。”
“是吧!我就說我的眼光不會差!”
尤思雪得意洋洋,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這塊石頭變成精美擺件的樣子。
“不過……”
許哲話鋒一轉(zhuǎn),語氣涼颼颼的,“估計后面品質(zhì)會崩得一塌糊涂,紫羅蘭的品質(zhì)跟不上,就容易見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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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紫羅蘭容易見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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