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撞在墻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
屋里的幾個保安嚇了一跳，剛要罵娘，卻被進門那人身上散發的暴戾氣場震住了。
許哲面無表情地走進來，目光在兩個瑟瑟發抖的員工身上掃過，隨后死死釘在趙峰臉上。
“趙總好大的官威啊，扣押人身自由，你是做電商還是開黑煤窯？”
趙峰瞇起那雙倒三角眼，看清來人后，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怪笑兩聲，把腿架到了辦公桌上。
“喲，許大老板親自來了？正好，你手下這幫廢物點心腦子不開竅，我幫你調教調教。”
許哲拉過一把椅子，就在趙峰對面坐下，也不廢話。
“哪兒不好？現在指出來。”
趙峰彈了彈煙灰，一臉的不屑。
“哪兒都不好！看著就不順眼，心里堵得慌！”
許哲轉頭看向角落里的技術員小李。
“過來，開機，演示。”
小李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在許哲沉穩的目光鼓勵下，坐到了電腦前。
系統啟動。
不得不說，經過這一周的非人折磨，這套系統雖然配色變得庸俗不堪，但內核依然強悍得令人發指。
從商品極速上傳，到模擬下單，再到后臺庫存自動扣減并觸發紅色警戒線，整個流程行云流水，沒有絲毫卡頓。
尤其是那個庫存預警功能，在這個還需要人工盤點的年代，簡直就是神技。
許哲盯著屏幕，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趙總，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上傳只需要三秒，訂單處理毫秒級響應，庫存預警幫你省了至少三個庫管員的工資，你告訴我，哪里不好？”
他身子前傾，壓迫感十足。
“你今天指出來一條，我讓他們當場改，你要是覺得這里空氣好，我就陪你在這兒耗著，改到你趙總喊滿意為止！”
趙峰被這股氣勢逼得有些心虛，眼珠子亂轉，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少跟老子來這套！我要的是國際化！你這破系統能收美金嗎？能收日元嗎？”
“我要做跨國生意，我要對接海外支付！沒有這個功能，就是垃圾！”
這就是純粹的找茬了。
現在的京貿電商連首都城的市場都沒吃透，就在這兒做著跨國夢。
許哲冷笑一聲，從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早已被翻得卷邊的合同，直接摔在趙峰面前。
嘩啦。
紙張散開，白紙黑字分外刺眼。
許哲手指狠狠戳在第七頁的條款上。
“看清楚了！合同第三條第四款，明確約定支付接口對接國內主流銀行及網銀平臺。”
“海外支付屬于增值服務，需額外簽訂補充協議并支付開發費用。”
他抬起頭，眼神如刀。
“趙峰，你是不是覺得我許哲年輕，好欺負？想賴賬就直說，別在這兒裝瘋賣傻。”
這一層窗戶紙捅破，趙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那種被人當眾拆穿的心虛轉瞬變成了惱羞成怒。
“合同？那幾張破紙算個屁！”
趙峰猛地站起來，把煙頭狠狠按在合同上，燙出一個焦黑的洞。
“實話告訴你姓許的，現在有家外企看上了我的渠道，人家愿意免費給我提供全套系統！免費！懂嗎？”
他雙手撐著桌子，那張貪婪的嘴臉徹底暴露無遺。
“我有免費的不用，憑什么花幾十萬買你這堆破爛？我現在就是不滿意！”
“你要么把后面三十萬尾款免了，咱們兩清，要么我就一直拖著不驗收，讓你等到猴年馬月！”
“你不服？不服就賠我違約金啊！我看誰耗得過誰！”
圖窮匕見。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為了賴掉那點尾款，竟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這就是九十年代末野蠻生長的商業環境，叢林法則，毫無底線。
許哲氣極反笑。
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那種暴怒的情緒反而奇異地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死人的憐憫。
“趙峰，我這輩子見過不要臉的，但沒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部最新款的手機，拇指輕輕按下停止鍵。
里面清晰地傳出趙峰剛才那段咆哮——
‘那幾張破紙算個屁……人家愿意免費給我提供全套系統……要么把后面三十萬尾款免了……’
聲音洪亮，字字誅心。
趙峰的臉色瞬間一變，剛才的囂張氣焰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
不過，他并不是很害怕。
“你……你他媽陰我？！”
“許哲，你找死！”
趙峰怒叫一聲，繞過辦公桌就要來搶手機。
“給我拿來！”
許哲早有防備，側身輕巧地避開那一撲，反手一推。
趙峰腳下不穩，狼狽地撞在身后的文件柜上，稀里嘩啦撞翻了一堆文件夾。
“惡意拖欠尾款、非法拘禁侮辱他人、違背合同約定。”
許哲舉著手機，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臉驚恐的趙峰，聲音冷漠如鐵。
“趙峰，我不光錄了音，還有視頻，還有你非法拘禁的證據！”
“既然你今天不在驗收單上簽字，那咱們就法庭上見，另外……”
他轉過身，對著那兩個已經看呆了的員工揮了揮手。
“收拾東西，走人。”
走到門口，許哲停下腳步，背對著趙峰扔下最后一句話。
“從這一刻起，哲理科技終止與京貿電商的所有技術合作，服務器端口我會立刻關閉，數據我會全部封存，你不是要用免費的洋貨嗎？請便。”
“許哲！你敢！你敢停我系統我就……”
趙峰歇斯底里的吼聲在身后響起，卻透著一股濃濃的色厲內荏。
許哲連頭都沒回，帶著人徑直走進了電梯。
……
回到分公司。
辦公室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所有人都看著那兩個受了委屈回來的同事，眼里滿是憤懣。
許哲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大家辛苦了，這個項目，到此為止。”
人群一陣騷動，老張急了，剛想說話。
許哲抬手壓了壓。
“放心，咱們的汗水不會白流，老張，通知財務，該發的獎金一分不少，這筆錢公司出。”
隨后，他轉頭看向身旁剛剛趕來的法務顧問，眼里的寒光讓人心悸。
“把剛才的錄音，還有所有的開發日志、郵件往來全部整理好，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起訴狀遞交到法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