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許哲并不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等的，是另一只靴子落地。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急促地響起，是來自京城的號碼。
許哲拿起聽筒，那邊傳來了何衛忠爽朗的笑聲。
“許哲老弟，你的2.0版本，我們在臺里內部試用，反響……是爆炸性的！”
“幾個欄目組的導演，為了搶試用名額差點打起來！”
“何主任過獎了。”
“我不是在跟你客氣！”
何衛忠的語氣嚴肅起來，“臺里開了幾次會，一致決定，給你開放一個端口！一個可以直接接入全國有線電視網絡的直播端口！”
“轟！”
許哲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一秒。
電腦普及率低，沒關系！
這個年代，什么東西的普及率最高？
是電視！
將直播信號接入電視網絡，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哲理科技將一步登天，從一個互聯網軟件公司，瞬間跨越成一個擁有億萬潛在用戶的準媒體平臺！
電視直播雖然互動性差，觀眾只能看，不能像電腦用戶一樣實時打賞、評論，但它解決了最根本的“觸達”問題！
許哲只需要解決一件事——內容！
優質的，能登上大雅之堂的，符合主流價值觀的，能讓男女老少都愛看的內容！
“多謝何主任！”
許哲的聲音抑制不住地有些顫抖，“內容的問題，交給我！”
掛斷電話，他抓起車鑰匙，徑直沖向了地下車庫。
很快，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沖出公司，朝著一個地方疾馳而去——曦和傳媒。
穆曦的辦公室里，飄著淡淡的咖啡香氣。
這位在中州娛樂圈頗具能量的女人，正皺著眉看著旗下藝人的資料。
一手的好牌，卻因為缺少一個足夠分量的舞臺，遲遲打不出去。
辦公室的門，被人毫無征兆地推開。
穆曦抬頭，看到許哲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狂熱的光芒。
“許哲？你……”
“穆曦，我要你公司所有的人。”
許哲開門見山，一句話就堵住了她所有的疑問。
穆曦愣了一下，隨即環抱雙臂，靠在老板椅上，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咋滴，這么多藝人都要，你要吃人啊？”
許哲沒理會她的調侃，徑直走到她面前，將一份剛剛在路上草擬的合作框架協議，拍在了她的桌上。
“你看看這個。”
穆曦狐疑地拿起那幾張紙，看了一會兒有些驚訝。
“讓我的藝人……入駐你的直播平臺？”
“直播？可以直接表演給普通人看，也可以跟普通人視頻聊天……”
“好倒是好，但是……他們是藝人哎，要是藝人完全暴露在普通人面前沒有一點架子，是不是不太好？”
穆曦有些猶豫。
許哲笑了笑，“并不會！”
“這些藝人都各有各的才能，只要能夠找到喜歡這一卦的人，他們的直播就會有人看，甚至會有人打賞。”
“哪怕他們還沒有任何綜藝、電視、電影或者歌手等等作品，也能夠出名、獲利！”
許哲笑了笑，“而且，穆曦你是個聰明人，你覺得，央視會扶持一個普通的街頭賣藝的平臺嗎？”
央視兩個字，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穆曦的心上。
她開始皺眉思考起來。
許哲俯下身，雙眼直視著她，聲音充滿了蠱惑。
“我給他們的，不是一個小小的攝像頭，是一個全新的，比全國任何一家電視臺覆蓋面都更廣的舞臺！我要他們做的，不是取悅觀眾，而是引領觀眾！”
他抽出一支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下幾個大字。
“非遺傳承人聯名直播，讓你的藝人去拜訪那些瀕臨失傳的手藝人，向全國觀眾展示我們民族的瑰寶！”
“公益助農專場，把直播間開到貧困山區的田間地頭，用他們的影響力，為老鄉們賣出滯銷的農產品！”
“知識分享，才藝展示，公益宣傳……穆曦，這不是網絡賣唱，這是在塑造德藝雙馨的國民偶像！”
“最重要的是……”
許哲的語氣變得無比坦誠，“我作為曦和的二股東，前期所有流量扶持、技術支持，全部免費！”
“平臺零傭金，所有打賞和商業收益，百分之百歸傳媒公司和藝人！”
當然了，這樣雖然少賺錢，但是他能分曦和傳媒的錢啊！
只是分得少一些罷了。
穆曦摸著下巴日有所思。
零傭金？
央視背書？
直通全國電視網絡？
塑造國民偶像？
每一個條件，都精準地戳在她最渴望、最無力的痛點上。
風險很大，因為這是一條沒人走過的路。
但回報，更是大到讓她無法想象！
她看著許哲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終于明白，這個男人想打造的，根本不是一家軟件公司，而是一個龐大到足以改變時代的傳媒帝國。
而現在，這個帝國的建造者，向她遞來了第一塊奠基石。
良久，穆曦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那份協議推回給許哲。
在許哲微微皺眉的注視下，她拿起自己的鋼筆，在協議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許哲，我可是每一次都選擇了相信你，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啊！”
許哲笑了。
“放心，”他收起協議，轉身走向門口，留給穆曦一個無比自信的背影。
“只要他們能愛惜自己的羽毛，他們只會成為這個時代，第一批被聚光燈選中的寵兒！”
門把手已經被許哲握住，他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門外。
“對了，忘了告訴你最后一件事。”
穆曦抬下巴，“什么事？”
“所有入駐藝人的直播數據，包括觀眾畫像、互動頻率、打賞峰值，都會整理成專業報告，直接對接央視的節目資源庫。”
許哲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炸雷在穆曦耳邊引爆，“表現優異的藝人，你覺得，他們離一檔央視的互動節目，還有多遠？”
穆曦的呼吸徹底凝滯了。
如果說剛才的一切是畫了一張香氣撲鼻的大餅，那這最后一句話，就是直接把金飯碗塞進了她的手里！
數據！央視！
這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國民偶像”藍圖，而是清晰可見的，一條從網絡直播間直通國家級舞臺的登天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