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后，許哲停下了操作，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
王建扶了扶眼鏡，眼中滿是期待：“許總，怎么樣？”
“不錯。”
許哲先是給予了肯定，讓眾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一句話就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但是，還不夠。”
“不夠？”
王建愣住了，“這……這已經是我們能想到的所有功能了啊！”
“功能還是太少了。”
許哲的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如果，我想要用這個軟件，直接在線上給另一個人付錢呢？”
“如果，我想要讓這個軟件，不僅能在所有主流電腦上安裝，還能裝在諾基亞、摩托羅拉這些主流手機上呢？”
線上交易，也要拉進這個軟件啊？
還有電腦和手機版本那么多，這個軟件要適配所有版本，有些難吧？
王建和他的團隊成員們全都懵了。
“許總……這……這恐怕實現不了吧？”
一個程序員結結巴巴地開口，他覺得這個年輕老板簡直是在癡人說夢。
許哲的目光掃過眾人震撼而迷茫的臉，他知道，自己的思想已經超越了這個時代太多。
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
“技術上的難題，我不管你們怎么解決，我要的是結果，繼續完善，什么時候能做出雛形，什么時候再來找我。”
“當然，這其中有什么資金需要，去財務申請就行。”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留下一屋子的人在原地風中凌亂。
又是沒日沒夜的幾天過去。
當王建再次撥通許哲的電話時，聲音里的疲憊幾乎要溢出來，但那股子興奮勁卻比上次更甚。
“老板！線上交易功能有了！”
“我們調適后，現在能適應市場上的大部分電腦和手機……”
許哲再次來到公司，親自檢驗了新版本后，終于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離他理想中的形態還差了十萬八千里，但作為第一版，已經足夠了。
他看著眾人布滿血絲的眼睛，沉聲宣布：“很好，第一版，可以正式發行了！”
“噢！！！”
整個辦公室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所有人都在擁抱，在怒吼，宣泄著這段時間所有的壓力和疲憊。
王建激動得臉都紅了，“許總！那……那咱們這個軟件，叫什么名字？”
許哲的目光望向窗外，云卷云舒。
“就叫，云聊。”
云聊！好名字！
王建用力點頭，又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那定價呢？一套軟件我們賣多少錢？”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這關系到他們未來的收入。
許哲環視一圈，迎著所有人期待的目光，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免費。”
“……”
歡呼聲戛然而止。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針落可聞。
王建的嘴巴張成了O型，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使勁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許……許總，您說什么？免費？”
“對，免費安裝。”
許哲的表情理所當然。
“免費？！”
王建的聲音都變調了，“許總，您沒開玩笑吧？我們投入了這么多錢，這么多人力，免費安裝？”
“那我們不是虧死了？大家這一個多月的辛苦，全都白干了啊！”
他身后的程序員們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和失望，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許哲不是說給他們項目分成嗎？
這要是是軟件免費，那怎么分成啊？
許哲看著他們的反應，只是輕笑一聲，那笑容里帶著洞悉一切的從容。
“我只說安裝免費，又沒說使用免費。”
他頓了頓，“雖然我們安裝免費，但是你們想過沒有，軟件內置的廣告位能不能收費？更高級的表情包、更有個性的聊天氣泡，這些增值服務能不能收費？”
“我們掌握了龐大的用戶數據，這些數據本身算不算財富？當所有人都用我們的軟件，我們圍繞它打造一個閉環生態，甚至開通線上交易，每一筆交易我們抽一點點手續費，那又是一筆多大的收入？”
這些話，在王建等人的腦海里接連引爆！
廣告、增值服務、數據變現、生態閉環、交易手續費……
這些超前的商業模式，他們連聽都沒聽說過。
但此刻從許哲嘴里說出來，卻讓他們感覺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原來……錢還可以這么賺？
而且聽起來，用戶似乎并不會因此產生多大的反感！
畢竟，如果一定要交錢才能安裝，那就顯得有些流氓。
但是這些功能如果客戶不用的話，就可以不交錢，有需求才會用！
這樣，就相當于是給了客戶選擇的權利。
有選擇權，客戶也就不會因為要花錢而生氣了。
王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看著許哲的眼神，已經從看老板，變成了看神！
“高！實在是高啊許總！”
他一拍大腿，滿臉的崇拜和激動。
許哲擺了擺手，將話題拉回正軌：“好了，現在的問題是怎么推廣，先打一波廣告再說。”
“電腦端的安裝還好說，但手機端，目前只能靠內置安裝，你們想想推廣方案吧！”
剛剛還興奮不已的眾人，立刻又愁眉苦臉起來。
兩千年的手機，哪有什么應用商店？
想要把軟件裝進去，只能在手機出廠前就和廠商談好，直接預裝在系統里。
可他們現在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那些手機巨頭憑什么搭理你？
看著一籌莫展的眾人，許哲的嘴角卻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轉過身，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王老板，你這會兒有空不？”
……
夜色下的中州電腦城，早已結束了白日的喧囂鼎沸。
只剩下幾家還在通宵裝機的店鋪亮著燈。
許哲走進海龍電腦辦公室，王海龍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堆花花綠綠的包裝盒中間，手里端著個紫砂壺，悠哉地品著茶。
見許哲來了，他連忙起身迎接。
“許老弟，坐。”
王海龍指了指對面的馬扎，“說說吧，你剛在電話里提到的軟件是什么玩意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