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許哲和外商溝通,把合同簽下來。
覃通心里的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他興奮地拉著許哲,親自泡上一壺頂好的茶,這還是別人送的,只有一小包。
茶香裊裊,氤氳了覃通那張飽經風霜的臉。
他端著茶杯推到許哲面前,眼眶泛紅。
“老弟,不瞞你說,我昨天讓會計拉了賬本,就按現在的勢頭,到年底,咱們廠今年的利潤……能沖到一千兩三百萬!”
一千兩三百萬!
這個數字在1999年,對于一個從破產邊緣拉回來的家具廠來說,無異于一個天文數字!
許哲也由衷地為他高興,重重地豎起一個大拇指。
“牛!覃大哥,太牛了!”
他感慨萬千,“九九年的木工廠,年利潤能做到五百萬的,在整個中州都鳳毛麟角?!?/p>
“覃大哥現在不僅走出了中州,還一腳就要踏出國門!今年賺千萬,明年,就能賺上億!覃大哥真厲害!”
“都是托了你的福啊,老弟!”
覃通一飲而盡杯中有些燙的茶水,仿佛喝下的是萬丈豪情。
“沒有你,我覃木匠早就成一堆爛木頭了!”
“你放心,雖然你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也能分幾百萬,而且,我還要給你包個大大的紅包!”
許哲舉起茶杯,笑容滿面,“那就多謝覃大哥了!”
從熱火朝天的家具廠出來,許哲的心情不錯。
改變覃通的命運,只是他重生棋局里的一步閑棋,卻沒想到,這步棋自己走出了超乎想象的廣闊天地。
對了,之前把股份轉給了唐瑞豐,雖然覃通他們都還是認為這個股東是自己,分紅也是給自己,但這個股份現在也該轉過來了。
不然到時候不好說清。
許哲開車回家,半路上手機響了。
許哲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
是杜文章。
許哲接通電話。
“許哲,大好事??!”
背景音里,還吵吵鬧鬧的。
許哲眉梢一挑,聽這動靜,杜文章那邊怕是炸了鍋。
“怎么了文章哥,廠里發生什么事了?”
杜文章驚喜道:“就在半個小時前,歐洲那邊的老板發來郵件,下一批電熱毯,他們要五十萬條!那可是五十萬條!”
這個數字讓許哲的心也跟著猛地一跳。
還沒等他消化完,杜文章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還有北美!北美那幾個老板聯合下單,開口也要三十萬條呢!”
那兩邊加起來,是要八十萬條!
即使是許哲也有些驚訝,這兩個洲這么冷啊,竟然要進口這么多條電熱毯?
他下意識地追問,“怎么會突然要這么多?”
“誰知道呢!國外冷唄!”
杜文章語氣亢奮,“再說了,咱們的貨質量是真頂!經過前幾批,口碑打出去了,那幫金發碧眼的老外認準了咱們的牌子,可不得往死里買?”
許哲迅速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口碑效應,這確實是最合理的解釋。
他沉聲發問,“咱們現在庫存還有多少?”
“五十五萬條整,昨晚上剛盤的點,一條不差!”
“夠了?!?/p>
許哲當機立斷,不帶一絲猶豫,“通知歐洲那邊,他們的貨可以一次性發走,至于北美,讓他們等三天,三天后準時發貨!”
工廠的生產線是經過他親自設計的,日產量穩定在九千條以上。
三天時間,足以補上那兩萬多條的缺口。
湊齊這八十萬條的驚天大單,對如今的電熱毯廠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這已經是第四批外貿訂單了。
回想起來,第一批電熱毯出口時仿佛就在昨天。
而前三批出口加起來的總貨量,也不過八十多萬條。
那三批貨的款子,已經悉數到賬,工廠賬戶上趴著的余額,不多不少,正好是八千九百九十五萬!
等這第四批訂單的款子,和國內的銷售額全部回籠。
哪怕刨去所有海運、人工、材料的成本,純利潤也絕對能輕松過億!
一個億!
在1999年,這是一個能讓絕大多數人窒息的數字。
這取決于許哲他們是出口,利潤翻倍。
一條電熱毯賣出國,扣除關稅運輸等等成本后,起碼賺七八十塊!
這還是許哲他們沒有往死了定高價。
而在國內,一條電熱毯的純利潤就只在十到十五塊之間了。
杜文章在電話那頭興奮地喘著粗氣。
“許哲,我算過了,到年底分賬,我們這幫占了百分之幾干股的,每個人都能分到幾百萬!幾百萬呢!”
當然,許哲作為占股67%的大股東,他可以分幾千萬!
杜文章有些后悔沒有投點壓歲錢進來了。
現在出口的所有程序都是他在跑,杜勇他們因為資金入股,加上管理生產線,能分的錢比他多多了!
可明明,他文化程度比堂哥表哥他們還高呢!
哎,他也是吃了當初清高的虧,又怕虧錢,現在才知道沒什么比做生意開廠來錢還快的了。
“呵呵,文章哥放心,以后肯定能賺得更多,分得更多的!”
“這批貨數量很大,千萬不要弄錯了,麻煩你多關注。”
許哲笑著說道,對于分錢已經很淡定了。
“好嘞!我馬上去跟進了!”
掛斷電話,許哲摸著方向盤露出一絲微笑。
看來今年可以有一個大豐收了,不知道全部分紅加起來,有沒有一個億?
許哲抱著期許回到家,一推開門,一股暖意和熱鬧的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里,母親孫曉茹正和岳父年大海蹲在地上,面前鋪開了一大片紅色的布料。
上面堆滿了嶄新的搪瓷臉盆、暖水瓶、被面、毛巾……琳瑯滿目,喜氣洋洋。
“媽,岳父,你們這是……”
許哲有些發愣。
這么多東西,難道媽和岳父想自己開店?
孫曉茹聞聲抬起頭,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你這孩子,一天到晚在外面忙,自己姐姐的大事都忘了?還有半個月就是元旦了,你姐的婚禮,不得趕緊籌備起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許哲心中炸響。
是啊,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中旬,他姐要出嫁了!
他重生回來,改變了那么多人的命運,卻在不知不覺間,迎來了這件他既期盼又惆悵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