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這個,白秀英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去。
她嘆了口氣,秀氣的眉毛擰成一團,連聲音里都透著一股無力感。
“別提了!人我也找了,最好的材料我也托關系弄來了,可做出來的樣品,還是不行!”
“吸水之后,里面的棉芯要么起坨,要么就直接斷層,根本達不到你的要求。”
這確實是國內早期尿不濕的技術瓶頸。
許哲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
“國內的技術暫時不行,不代表國外的也不行。”
白秀英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許老板,我知道國外的技術好,可人家那是吃飯的寶貝,怎么可能教給我們?”
“誰說要他們教了?”
許哲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技術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你去物色幾個這方面的人才,我想辦法送他們出國去學習。”
“送出國去學習?”
白秀英皺眉,“你有門路?”
“沒有,但事在人為嘛!”
許哲語氣平靜:“政府每年都有公派出國培訓的名額和機構,我去想辦法,看能不能幫咱們爭取到幾個去國外先進企業考察學習的機會。”
“咱們不偷不搶,就光明正大地去學,學費我來出,只要他們能把真本事帶回來,花多少錢都值!”
白秀英摸著下巴,她很清楚,一旦尿不濕的技術壁壘被攻破,那背后代表的利潤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雖然送人才出國去學習,肯定花銷不小。
但比起前期的投入,后期的利潤才是真的動人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錢可以花!
白秀英點點頭,“好!我就是掘地三尺,也給你找出幾個最頂尖的聰明腦袋來!”
“行,我等你好消息,時間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許哲笑了笑,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果斷溜號回家。
白秀英嘴角抽抽,“這成了家就是不一樣哈,想溜就溜!你對你的事業是一點都不關心哈,這個母嬰超市你好歹也是第二大股東呢!”
有富二代投資后,他們就重新劃分了股權比例,白秀英出錢出力,是第一大股東。
許哲出想法出錢,是第二大股東,其他富二代跟著摻和喝湯。
許哲呵呵一笑,敷衍道:“我相信你能做好,再說了,第一大股東擁有決策權,我這不是免得你煩嗎?”
說著,許哲就走了。
車窗外,暮色四合,路燈一盞盞亮起,將回家的路染上一層溫暖的橘黃。
自從重生以來,他步步為營,算無遺策,一切都似乎盡在掌握。
奶粉、母嬰超市、影視投資……
前期忙一點,后期有大老板在,他就坐等分錢了。
哪怕他他面啥都不干,就光靠分紅也能夠讓自己的子孫后代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
一路回去,或許是安逸日子過久了,許哲刀口舔血的警惕性到底還是鈍了三分。
就在他思緒飄飛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陡然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
眼角余光里,一團巨大的黑影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撕裂了寧靜的街道。
一輛嚴重超載的渣土車,像一頭發了瘋的鋼鐵巨獸,車頭大燈亮得晃眼,竟然不走自己的車道,迎面直直地朝著他的桑塔納撞了過來!
“操!”
許哲心跳加速。
他的大腦瘋狂下達指令,右腳猛地從油門移到剎車,同時雙手肌肉虬結,用盡全身力氣向左猛打方向盤!
吱嘎——!!!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尖叫,黑色的剎車印在馬路上劃出一道黑色痕跡。
但,太晚了。
他的神經反應過來了,可這具養尊處優了幾個月的身體,終究是慢了半拍!
桑塔納的車頭剛剛偏轉了一個角度,那輛渣土車山巒般的車頭就已經狠狠地吻了上來!
“轟——!!!”
一聲巨響,仿佛平地驚雷。
許哲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從座位上揪起,然后狠狠拋向空中。
天與地在他的視野里瘋狂翻滾,車窗外的路燈和建筑光影被拉扯成一條條模糊的光帶。
緊接著,是更為猛烈的二次撞擊!
車子被撞飛后,在空中翻滾了半圈,重重砸在路邊的水泥臺階上。
金屬車身扭曲變形,許哲感覺自己也扭曲變形了。
世界,終于靜止了。
五臟六腑仿佛都錯了位,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斷裂的劇痛。
溫熱的液體從額角滑落,糊住了他的眼睛,眼前一片血紅。
他迅速的動了動手腳,還好都聽自己使喚。
還好這個年代的車,用料夠他媽扎實!
劇痛中,許哲殘存的理智瘋狂運轉。
不能待在車里!
他可不覺得這個車禍是意外,萬一那司機再補上一腳油門沖過來怎么辦?
駕駛座的車玻璃已經碎了,車門變形,許哲剛好可以從窗戶爬出去。
就是碎玻璃因為他的動作嵌進了肉里,疼得厲害。
許哲剛爬到車外,就手腳并用地朝著路邊的臺階挪去,將自己整個身體都縮在臺階后面。
這是最安全的死角,可以避免二次碾壓。
“嘎吱——”
渣土車的車門被推開,一個滿臉橫肉的司機跳了下來。
他看見那輛已經徹底報廢的桑塔納,又看見渾身是血、爛泥般趴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的許哲,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目標應該活不成了。
再撞過去,就太明顯了。
但只要家里人能夠拿到錢,就算是他去坐牢也是值得的。
許哲靠在冰冷的臺階上,胸膛劇烈起伏,用滿是鮮血的手,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還好這次手機還在兜里。
“喂?120嗎,建設路和……和平路交叉口,出車禍了……快來……”
由于不遠處有交警亭,交警來得比救護車更快。
兩名交警迅速下車,看到現場的慘狀,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許哲看到兩抹藏藍色的身影,緊繃的神經稍稍一松。
他連忙道:“快封鎖現場,查清楚是他的責任……他逆行……全責!”
渣土車司機一聽這話,表情一愣。
隨即噗通一聲,直挺挺地朝著許哲跪了下來,肥碩的身體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