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蘇婉清早已淚流滿面,她用力搖著頭,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模糊了視線,聲音里滿是哽咽,斷斷續(xù)續(xù)卻帶著無比的懇切:
“不是的……奶奶,您沒有做錯半分,這些年您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真的很好……外公和媽媽在天有靈,絕對不會怪您的,您別再自責了!”
閔芫華一口氣說了那么多話,早已耗盡了力氣,胸口微微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喘息。
可她依舊艱難地抬起手,朝蘇婉清招了招,眼神里滿是不舍與牽掛,示意她再湊近一些。
蘇婉清連忙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在奶奶嘴邊,指尖輕輕攥著奶奶的衣袖,既怕漏聽一個字,更想讓虛弱的奶奶少費些力氣。
“我知道你……和蘇國興簽了協(xié)議,把股份轉(zhuǎn)讓給他了。”
閔芫華的聲音輕得像風中搖曳的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下一秒又緩緩說道,“但你別擔心,我早就找了最好的律師,他會盡全力……幫你把股份要回來。”
她頓了頓,枯瘦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蘇婉清的耳朵,那觸感帶著一絲涼意,卻像是在給她注入最后的力量:
“清清啊,別總是把自己藏在殼里,太軟弱只會被人欺負。往后的日子,你只有變強了,那些想算計你的人,才不敢再靠近你,知道嗎?”
蘇婉清再也忍不住,哭得潰不成聲,哽咽著抓住奶奶的手:“好,我知道,我都聽您的……您別說了,快好好休息……”
待閔芫華沉沉睡去,蘇婉清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準備去看看同樣在醫(yī)院休養(yǎng)的謝可欣。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見謝秋英匆匆趕來。
外面正下著瓢潑大雨,她的頭發(fā)被雨水打濕,發(fā)絲黏在臉頰上,身上的外套也濕透了,一推開門便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聲音帶著急切:“媽情況怎么樣?醫(yī)生怎么說?”
蘇婉清紅著眼眶,將醫(yī)生“活不過一個月”的診斷和閔芫華早就知道自己生病卻拒絕了治療的事告訴她,話還沒說完,眼淚又不自覺地流了出來。
謝秋英聽后,那張一向冷淡仿佛不會有情緒波動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眼底翻涌著難以掩飾的悲痛。
她幾乎踉蹌著上前,輕輕握住閔芫華的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媽……”
閔芫華睡得很沉,卻仿佛感知到了女兒的觸碰,手指輕輕動了動,眼睛卻始終沒有睜開。
就在這時,一直在病房外低聲商量著什么的謝啟和文書走了進來。
兩人臉上早已沒了最初得知消息時的驚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事不關(guān)己。
見閔芫華還在睡,他們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轉(zhuǎn)向蘇婉清和謝秋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晚上八點回老宅開個家庭小會,商量一下以后該怎么辦。”
謝秋英擰緊眉頭,語氣里滿是不解與憤怒:“什么怎么辦?當務(wù)之急是找更好的醫(yī)生,就算國內(nèi)不行,我們還能去國外,總能找到辦法的!”
她從不信命,更不能眼睜睜看著母親就這么離開。
當年她狼狽回家,閔芫華一句責怪都沒有,仿佛她并不是放棄家產(chǎn)追尋男人去,而是只是出去旅了一個游而已。
母親的關(guān)心如娟娟流水流淌在她的心上,她不能讓她這么輕易離開。
文書從前還會忌憚謝秋英幾分,可現(xiàn)在老太太病重,她心里的那點顧忌早已煙消云散。
在她看來,謝秋英就算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回到謝家也只是個女兒身,還是排行第二的女兒,自己作為嫂子,“管教”妹妹天經(jīng)地義。
她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找醫(yī)生?今天來的就是國內(nèi)最好的專家,還能有什么辦法?與其浪費時間,不如早點商量好家里的事,總不能等老太太走了,謝家亂成一鍋粥吧?”
謝啟站在一旁,全程沒說話,卻默認了文書的話,眼神里的貪婪幾乎要藏不住。
他盼這一天,盼了太久了。
剛才文書拉他出去,就是商量這件事。
老太太離去,謝家大權(quán)便讓了出來,從前他總被罵無能,謝秋英在的時候老太太寧愿把公司給她也不給他,等她走后,老太太又把公司給了謝閆塵。
盡管是他的親兒子,但屢次被忽略的謝啟心中要說一點不滿都沒有的話,那是不可能的。
這一次,他要自己創(chuàng)造機會!
晚上八點,許江開車將蘇婉清,謝秋英和臉已經(jīng)不腫了的謝可欣送回謝家老宅。
車子停在門口,許江卻沒立刻開車離開,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后座的三人,語氣凝重:“你們真的不需要我留下幫忙嗎?老太太手里握著謝家絕大多數(shù)資源,現(xiàn)在她身體這樣,今晚的會恐怕沒那么簡單。謝啟和文書那點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許江太清楚這種家族的彎彎繞繞。
掌權(quán)者一旦失勢,圍繞著財富和權(quán)力的爭斗,從來都是毫不留情的。
蘇婉清也有些擔心地看向謝秋英,她能感受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火藥味。
謝秋英深吸一口氣,指尖攥得發(fā)白,臉上卻沒了之前的悲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堅定,她冷笑一聲:“呵,他們要是真敢動歪心思,那這些年我主動讓出來的股份,人脈,我會讓他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話音落下,她推開車門,率先朝老宅里走去,背影挺拔得像一株永不彎折的翠竹。
老宅的客廳里,氣氛早已降到冰點。
謝啟和文書坐在主位兩側(cè)的沙發(fā)上,旁邊還坐著幾個旁系的親戚。
顯然,他們是提前打過招呼,特意叫來撐場面的。
而謝閆塵和謝絲微正坐在他們的旁邊,謝絲微的腦袋已經(jīng)被包扎過了,但眼睛還是紅紅的。
見蘇婉清進來,她眼神立刻定在她的身上,恨不得把她身上看出個洞來。
但她沒有輕舉妄動,謝啟和文書答應(yīng)要幫她報仇,不過得先等把他們的事情解決了來。
等他們落座后,文書故意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咱們就開門見山。媽現(xiàn)在身體不好,手里的那些股份和產(chǎn)業(yè),總不能一直懸著。我和謝啟商量過了,不如先把媽手里的股份轉(zhuǎn)到謝啟名下,畢竟他是謝家唯一的男丁,打理家業(yè)也名正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