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初代圣女是“神使”的伴侶……
那么擁有著同源力量的曦曦,她又是什么?
是那個該死的、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初代王”的……轉世的伴侶嗎?
那個所謂的“初代王之墓”,里面是不是就沉睡著那個等待著自己“伴侶”歸位的混蛋?
一想到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暴怒與極致的占有欲,瞬間席卷了明沉的全身。
他無法容忍。
他絕對無法容忍,他的妹妹,那個應該被他收藏在最純凈、最安全的玻璃罩里,完美無瑕的珍寶,會和任何其他的雄性,產生任何形式的、超越他掌控的聯系。
哪怕那個雄性,是一個死了千年的、所謂的“神使”。
他要去的,不再是一個充滿了寶藏的陵墓。
而是一個需要被他徹底“清理”干凈的、骯臟的巢穴。
他要親手,將那個所謂的“初代王”,連同他那該死的傳說,一起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讓曦曦,永遠只是他一個人的曦曦!
三個男人,在這一刻,因為同一個秘密,而陷入了各自不同的、極端的情緒風暴之中。
他們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亞'瑟的眼中是破碎與迷茫。
扶風的眼中是貪婪與狂熱。
而明沉的眼中,是冰冷到極致的、不惜毀滅一切的殺意。
他們誰都沒有再說話。
但一個新的、充滿了猜忌、合作與對抗的聯盟,已經在這死寂的沉默中,悄然形成。
他們的目標,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那個被詛咒的、充滿了秘密與危險的……
初代王之墓。
亞瑟的房間里,死寂的沉默如同一塊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空氣中彌漫著信仰崩塌后留下的、冰冷而空洞的塵埃氣息。
明沉、扶風、亞瑟,三個心思各異的男人,被一個足以顛覆世界的秘密捆綁在了一起。
他們都明白,無論各自的目的是吞噬、是掌控、還是毀滅,那個名為“初代王之墓”的禁忌之地,都是解開所有謎團的唯一鑰匙。
一個充滿了猜忌、合作與對抗的脆弱聯盟,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悄然形成。
他們必須聯合起來,共同探索那片被時空放逐的廢墟。
這個決定一旦做出,便再無回旋的余地。
而這個計劃的每一個環節,都繞不開一個人。
明曦。
她是風暴的中心,是所有欲望的最終指向。
當三人將這個發現,以及他們共同的決定,一并帶到明曦面前時,她正坐在窗邊,手里捧著一杯溫熱的奶。
柔和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為她那身潔白的睡袍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她看起來那么嬌小、那么無害,仿佛是這個粗糲世界里,唯一一處柔軟的夢境。
明沉站在最前面,他那永遠一絲不茍的白色襯衫,在昏暗的房間里,像是一面冰冷的墻。
他用他那一貫平穩、冷靜、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將那段關于初代王、神使、伴侶以及禁忌星路的傳說,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他像是在做一場學術報告,每一個詞都精準而克制,仿佛在講述一個與他們毫不相干的、遙遠的故事。
扶風站在他身側,狹長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明曦,像一個貪婪的獵人,觀察著獵物最細微的反應。
他眼下的紅色紋路,在燈火下,如同干涸的血淚,透著一股病態的興奮。
亞瑟則垂著頭,站在最后,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罪人。
他不敢看明曦的眼睛,那雙純凈的、不染塵埃的桃花眼,會讓他心中那份剛剛崩塌的信仰,碎得更加徹底。
明曦靜靜地聽著。
她捧著杯子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她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只有那雙琥珀色的桃花眼,深處的光芒,在無人察覺的角落,飛快地閃爍、重組。
初代王。
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初代圣女。
是他的伴侶。
她,擁有著與初代圣女同源的力量。
一個冰冷而清晰的邏輯鏈,在她腦海中瞬間成型。
那個所謂的“初代王之墓”,對她而言,意味著什么?
是宿命的召喚?還是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最危險的陷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讓明沉和扶風,這兩個最危險、最不可控的男人,單獨去探索這個秘密。
她必須去。
而且,她必須把所有人都帶上。
她要將所有的棋子,都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放在自己能看得到的棋盤上。
當明沉的話音落下,房間里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明曦終于有了反應。
她長而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水汽氤氳的桃花眼里,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迷茫與恐懼。
她手中的杯子,也隨之輕輕晃動,溫熱的奶液在杯壁上漾開一圈小小的漣漪。
“詛咒……異世界的怪物……迷宮……”
她用夢囈般的聲音,重復著明沉話語里那些最令人不安的詞匯。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被嚇壞了的哭腔。
然后,她放下了杯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沒有走向明沉,也沒有看向扶風。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到了垂頭不語的亞瑟面前。
她伸出那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輕輕拉住了亞瑟那身冰冷鎧甲的衣袖。
亞瑟的身體,猛地一僵。
“亞瑟……”
明曦的聲音,像一片羽毛,輕輕搔刮著在場每一個男人的心臟。
“那里……真的有詛咒嗎?”
她仰起頭,那雙盛滿了驚恐與無助的桃花眼,就這樣直直地望著亞瑟。
“我好怕?!?/p>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像一道神諭,瞬間擊中了亞瑟那顆破碎不堪的心。
他猛地抬起頭,對上明曦那雙水光瀲滟的眼眸。
他看到了恐懼,看到了依賴,看到了一個弱小的、需要被保護的靈魂。
在這一瞬間,什么信仰的崩塌,什么世界的真相,都變得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