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引爆。
“快跑啊!”
“衛兵!騎士團在哪里!”
人群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尖叫,都在推搡,都在不顧一切地向著廣場外逃竄。
原本圣潔而莊嚴的加冕典禮,瞬間變成了一場混亂的踩踏慘劇。
純白色的圣光石地面上,很快就沾染上了血跡,與那些被震碎的彩色玻璃碎片混雜在一起,折射出光怪陸離的,末日般的景象。
大主教格里高利癱坐在地,他渾濁的眼睛,失神地望著滾落在不遠處,那頂沾染了塵土的月桂枝桂冠。
那是月光之城的最高權威。
是他一生榮耀的象征。
現在,它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個沒人要的垃圾。
他的信仰,他的世界,連同那頂桂冠一起,被那些從天而降的野蠻人,摔得粉碎。
“不……”
他伸出手,想要去把它撿回來,但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了,只能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
而在這片混亂之中,亞瑟是第一個做出反應的人。
他被萊恩那隨意一揮震飛,圣劍脫手,內臟仿佛都移了位,但他依舊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看到了廣場上奔逃慘叫的民眾。
他看到了癱倒在地,失魂落魄的大主教。
他看到了那個被另一個陌生男人抱在懷里,淚流滿面,搖搖欲墜的女孩。
明曦。
圣女。
他發誓要守護的人。
騎士的榮耀與職責,在他胸中燃燒,壓過了所有的恐懼與傷痛。
他沖過去,從石縫中拔出自己的圣劍,劍身上純白色的圣光再次亮起,雖然比之前黯淡了許多,卻依舊堅定。
他一個箭步,沖上已經半塌的圣臺,將劍尖指向那群氣息恐怖的“魔獸”,擋在了明曦與扶風的身前。
“你們是什么人?!”
亞瑟厲聲喝道,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在混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竟敢在圣女加冕典禮上放肆!”
他的質問,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那群沉浸在“凈化”余韻中的獸人們,被這聲屬于另一個世界的,不識時務的呵斥,驚醒了。
第一個醒來的,是萊恩。
那股溫暖的能量正在從他體內飛速流逝,巨大的失落感與空虛感,瞬間將他吞沒。
不夠。
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
他需要源頭。
他那雙剛剛褪去血色的黃金豎瞳,再一次,被更加深沉的,病態的占有欲所點燃。
他的目光,越過亞瑟可笑的圣劍,死死地鎖定了那個抱著他雌性的,穿著奇怪布袍的男人。
扶風。
以及,扶風懷里的,他的曦曦。
這個騎士在說什么?
圣女?
加冕?
萊恩的腦子里,將這幾個陌生的詞匯,與眼前的情景聯系了起來。
他瞬間明白了。
在他昏迷的時候,在他拼死與污染對抗的時候,他的雌性,他視若珍寶的所有物,差一點,就要在另一個世界,屬于另一個“神”,成為另一個男人的“圣女”。
不可饒恕。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恐怖的怒火,從他胸腔深處轟然炸開。
他沒有再理會亞瑟。
在他眼中,這個拿著發光鐵條的小子,連做他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他看的是扶風。
他看的是那個敢用手臂環著他雌性腰肢的男人。
“放開她。”
萊恩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扶風抱著懷里溫軟的身體,感受著那從她身上散發出的,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栗的能量余韻,狹長的黑眸中閃過一絲狂熱。
他笑了。
他看著萊冷酷的眼神,不但沒有放手,反而將明曦抱得更緊了一些,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
“你看,曦曦。”
“還是我這里,最安全。”
這句話,徹底引爆了萊恩。
他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行動,是雄獅唯一的語言。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出現在了圣臺之上。
目標,不是擋在前面的亞瑟。
而是亞瑟身后的,扶風。
他要將那只抱著他雌性的手,連同那個男人的身體,一起撕碎。
然而,亞瑟身為月光之城最強的騎士,他的戰斗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在萊恩動的瞬間,他也動了。
他沒有時間思考對方的速度為何如此之快,他只知道,他必須攔住他。
“神光守護!”
亞瑟將圣劍橫在胸前,劍身上的圣光暴漲,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流動著神圣符文的光盾,精準地擋在了萊恩的必經之路上。
萊恩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黃金豎瞳里,閃過一絲不耐。
他甚至沒有改變姿勢,就那么直直地,用他那堪比鋼鐵的拳頭,轟了上去。
沒有魔法。
沒有技巧。
只有純粹的,凝聚到極致的,來自獸人世界最強者的,肉體力量。
“轟——!”
拳頭與光盾轟然相撞。
那聲音,不是金屬交擊的脆響,而是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能將人五臟六腑都震碎的巨響。
亞瑟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由他畢生圣光之力凝聚而成,足以抵擋攻城巨錘的光盾,在對方的拳頭下,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咔嚓……”
裂痕蔓延。
然后,在亞瑟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轟然碎裂。
“噗——”
光盾破碎的反噬,讓亞瑟如遭重擊,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向后掀飛,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石柱上,然后滑落在地,手中的圣劍也“鏘啷”一聲掉在了一旁。
他掙扎著抬起頭,滿眼都是驚駭與茫m然。
怎么可能?
那可是圣光守護!
怎么可能……有生物能僅憑肉體的力量,就將它一拳擊碎?
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萊恩用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徹底擊碎。
而另一邊,雷也從凈化的余韻中徹底清醒。
他碩大的虎腦還有些發懵,但很快,那單純的思維就重新占據了高地。
萊恩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