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明曦,就是這個世界的“抗體”。
抗體消失,病毒……就會卷土重來。
他們好不容易迎來的曙光,正在被黑暗重新吞噬。
而他們,對此無能為力。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海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最可怕的、最惡毒的念頭,毫無征兆地,在萊恩的腦海中炸開。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明沉,那雙黃金豎瞳里,除了瘋狂,更多了一種被背叛的、嫉妒的火焰。
“不對……”
他喃喃自語,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明野……是明野!”
這個名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所有的迷霧,露出了一個讓他們無法接受、卻又似乎最“合乎邏輯”的、血淋淋的真相。
“他們是一起消失的!”
萊恩的吼聲,回蕩在空曠的圣殿之中,每一個字都淬著劇毒。
“不是意外!也不是被什么狗屁法則屏蔽了!”
他一步步逼近明沉,那魁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要將空氣都凝固。
“是私奔!”
“那個雜種!他帶著曦曦,私奔了!”
“他把她從我們身邊偷走了!”
私奔。
這兩個字,像兩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每一個雄性的心臟上。
空氣,瞬間死寂。
但這一次的死寂,不再是恐慌,而是一種混雜著嫉妒、暴怒與羞辱的、足以焚毀一切的瘋狂。
是啊……
為什么他們沒有想到。
明野。
那個同樣來自異世界的、和她有著最深羈絆的“哥哥”。
他們是同類。
他們有共同的過去。
在他們這些“野蠻”的獸人面前,他們才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這個念頭,如同最兇猛的毒蛇,一旦破土而出,便瘋狂地啃噬著他們僅存的理z智。
他們為她打生打死,爭得頭破血流。
他們小心翼翼地維系著那脆弱的平衡,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碎了他們的珍寶。
可她呢?
她卻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選擇了她的“哥哥”,毫不留戀地,拋棄了他們所有人。
拋棄了這個需要她的世界。
“閉嘴?!?/p>
明沉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遏制的殺意。
他猛地抬起頭,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反射出一道冰冷而殘忍的寒光。
“曦曦不是那種人?!?/p>
“不是?!”
萊恩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里充滿了自嘲與痛苦。
“你憑什么這么肯定?!就憑你們那可笑的血緣關系嗎?別忘了,你們根本不是親兄妹!”
“她對著我哭的時候,喊的是萊恩救我!”
“她被那只蠢老虎壓在身下的時候,求的是我的名字!”
“可她面對明野呢?!”
“她抱著他!安撫他!甚至縱容他在自己脖子上留下那種骯臟的標記!”
“她對他,從來都是不一樣的!”
萊恩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捅進在場所有人的心窩。
扶風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幾乎要將自己的掌骨捏碎。
他想起了明曦看向明野時,眼神里那份獨一無二的、全然的信賴。
那是她從未給過他們任何一人的東西。
墨淵的金色豎瞳縮成了最危險的一條細線。
他想起了那頭該死的蠢狼,是如何用鼻子去嗅聞他的雌母,而他的雌母,非但沒有躲開,反而露出了無奈又寵溺的表情。
伊西斯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血色褪盡。
他想起明曦曾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提起過她的“二哥”,語氣里充滿了思念與擔憂。
嫉妒,是比污染更可怕的毒藥。
它無聲無息,卻能將最強大的戰士,腐蝕成最丑陋的怪物。
“所以……”
萊恩的聲音低沉下來,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找到他們?!?/p>
“然后呢?”
扶風的聲音,同樣冰冷。
萊恩緩緩地,咧開嘴,露出了那顆尖銳的、屬于食肉猛獸的犬齒。
他的黃金豎瞳里,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打斷明野的四肢,把他扔進污染最嚴重的核心區,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同謀,又像是在看一群不共戴天的仇敵。
“至于曦曦……”
“我要把她帶回來?!?/p>
“用最粗的鎖鏈,鎖在我的身邊。”
“讓她這輩子,都再也看不到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一個雄性?!?/p>
“我要讓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我要讓她……只為我一個人哭。”
這番充滿了占有欲與殘暴宣言,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反駁。
因為,這同樣是他們每一個人,內心最深處,最黑暗的想法。
獨占她。
囚禁她。
讓她再也無法逃離。
明沉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他緩緩地,摘下了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當那層“文明”的偽裝被卸下,他那雙純黑的眼眸,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那里面,沒有萊恩的狂暴,沒有扶風的算計,也沒有雷的直接。
那是一種,更加純粹的,如同深淵般的,瘋狂。
“你們都錯了?!?/p>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的寒意。
“找到他們之后?!?/p>
他抬起手,用一方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我會親手,凈化我的妹妹。”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文爾雅,卻讓整個圣殿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我會把她身上,所有屬于你們的,屬于明野的,所有骯臟的氣息和印記,一點一點地,全部清洗干凈?!?/p>
“從皮膚,到血液,再到骨髓?!?/p>
“直到她變回我離開地球時,那個干干凈凈的、只屬于我的曦曦。”
“至于明野……”
他停下了擦拭的動作,將眼鏡重新戴上,那雙黑眸再次被鏡片遮擋。
“我會讓他,從這個世界上,被‘格式化’?!?/p>
“無論是存在,還是記憶。”
一場由失聯引發的、混雜著擔憂與嫉-妒的巨大風暴,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脆弱的聯盟,瞬間分崩離析。
剩下的,只有一群被嫉妒與占有欲逼瘋的野獸,即將開始一場,不死不休的,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