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抱她。
想用盡全力,將這具嬌軟的身軀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想低下頭,用自己的嘴唇,去狠狠地堵住那張正吐出香甜氣息的、誘人的紅唇。
想用自己的氣息,覆蓋掉她身上所有不屬于他的味道,尤其是……大哥留下的那一絲,冰冷的、秩序的味道。
這個念頭,像一顆瘋狂生長的毒藤,瞬間纏繞住了他的心臟,收緊,再收緊,勒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不行。
明野在心中對自己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她是曦曦。
是你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妹妹。
你不能……你不能像那些野獸一樣,用你骯臟的欲望去玷污她。
理智與本能,在他的腦海里,展開了一場慘烈至極的廝殺。
這場廝殺,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
夜晚的荒原,氣溫驟降。
篝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焰驅散了黑暗,也帶來了一絲溫暖。
明曦因為白天的奔波,早已累得不行。
她裹著明野的外套,蜷縮在火堆旁的一塊柔軟獸皮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明野坐在她的身邊,安靜地為火堆添著柴。
跳躍的火光,在他英俊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看著她的睡顏,那雙銀灰色的狼瞳里,所有的掙扎與克制,都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貪婪的癡迷。
睡夢中的她,褪去了所有的偽裝。
長而卷的睫毛,像兩把精致的小扇子,在眼瞼下方投下淡淡的陰影。
小巧的鼻翼,隨著呼吸輕輕翕動。
那雙總是水光瀲滟的桃花眼,此刻安分地閉著,卻依然能想象出睜開時,那顛倒眾生的純媚。
她的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貝齒的瑩白,粉嫩得像沾染了晨露的花瓣,引誘著人去采擷。
明野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再也無法壓抑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獸性。
頭頂,一對毛茸茸的、銀灰色的狼耳,“啵”的一聲,從發間冒了出來,警惕地抖了抖,捕捉著周圍空氣中最細微的聲響。
緊接著,一條粗壯的、毛發蓬松的灰色大尾巴,也從他的身后探了出來,不安地、興奮地在空中掃動著。
他失控了。
在這片只有他和她的荒野里,他徹底地,對他那顆早已扭曲變質的心,繳械投降。
那條灰色的大尾巴,像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小心翼翼地,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緩緩地,朝著明曦探了過去。
它的動作很輕,很慢,生怕驚醒了熟睡的女孩。
毛茸茸的尾巴尖,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先是輕輕地,碰了碰她搭在獸皮上的、白皙纖細的腳踝。
那里的肌膚,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絲綢,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尾巴尖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縮了一下,隨即,又更加大膽地,纏了上去。
一圈。
又一圈。
它溫柔而又強勢地,將她的腳踝,牢牢地圈在了自己的領地里。
做完這一切,明野才仿佛松了一口氣。
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從尾巴與她肌膚相觸的地方,傳遍四肢百骸。
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緩緩地,緩緩地低下頭,像一頭虔誠的野獸,在朝拜自己的神明。
他的臉,一點點地,湊近了她的脖頸。
他沒有用嘴唇,也沒有用牙齒。
他只是用自己的鼻子,貪婪地,深深地,嗅聞著她身上那股讓他為之瘋狂的香
香甜的氣息。
那是獨屬于她的,如同最頂級的蜜糖,帶著致命的誘惑,讓他沉淪,讓他瘋狂。
他的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焚燒殆盡。
明野俯下身,狼吻精準地,落在了她細膩脆弱的頸側。
他沒有啃咬,沒有施虐。
只是用鼻尖,在那片溫熱的、跳動著脈搏的肌膚上,一遍又一遍地,深深地嗅聞。
像一頭迷途的野獸,終于找到了歸巢的方向。
又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汲取著賴以生存的唯一氧氣。
他要將她的味道,刻進自己的肺里,融進自己的靈魂里。
用她的氣息,覆蓋掉那些不屬于他的,所有駁雜的味道。
尤其是,大哥那冰冷的,秩序的味道。
那條灰色的狼尾,不知何時,已經不再滿足于只圈著她的腳踝。
它像一條擁有獨立意志的巨蟒,悄無聲息地,順著她的小腿,一路向上攀緣。
滑過她柔美的膝彎。
貼上她大腿內側,那片最為敏銳、最為嬌嫩的肌膚。
睡夢中的明曦,似乎感覺到了什么。
她不安地動了動,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鼻音的嚶嚀。
身體下意識地,朝著熱源的方向,蜷縮得更緊了。
這一聲無意識的呢喃,這一個全然信賴的動作,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明野的天靈蓋上。
他渾身一僵。
所有的欲望與瘋狂,如同被兜頭澆下的一盆冰水,瞬間熄滅。
他在做什么。
他在對他發誓要用生命守護的妹妹,做什么。
巨大的恐慌與自我厭惡,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明野猛地抬起頭,狼狽不堪地,從她身邊彈開。
那條惹了禍的尾巴,驚慌失措地縮了回去,緊緊夾在腿間,連尾巴尖的毛都耷拉了下來。
頭頂那對銀灰色的狼耳,也軟趴趴地貼在了頭皮上,寫滿了心虛與后怕。
他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再看看火光下睡顏安詳的明曦,眼底一片猩紅。
他恨自己。
恨自己身體里那頭無法被馴服的,骯臟的野獸。
那一夜,明野再也沒有合眼。
他像一尊雕塑,遠遠地坐在火堆的另一側,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維持著距離,守護著他的珍寶,也囚禁著他自己。
兩天后,他們終于抵達了旅途的終點。
哀嚎荒原。
當踏上這片土地的瞬間,明曦便明白了它名字的由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類似于金屬銹蝕的腥甜氣息。
大地是灰敗的黑褐色,上面布滿了猙獰交錯的巨大裂谷,如同地球干涸龜裂的皮膚,深不見底。
更詭異的是,那些裂谷的邊緣,甚至平整的地面上,生長著無數奇形怪狀的晶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