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對曦曦做什么?”
“信不信老子先把你那身皮剝下來,給你自己好好解剖一下!”
這頭被授予“裁決之劍”的瘋虎,此刻只想對這個敢于挑釁他底線的斯文敗類,行使最原始、最血腥的裁決。
然而,面對兩頭頂級掠食者的滔天怒火,扶風卻只是冷靜地抬手,用修長的食指與中指,輕輕推了推鼻梁上那并不存在的眼鏡。
這是一個屬于現代知識分子的習慣性動作,在此刻卻充滿了對野蠻的蔑視。
他甚至沒有看雷一眼,仿佛那足以震懾萬獸的咆哮,不過是夏夜的蟲鳴。
他的目光,始終專注地、狂熱地凝視著明曦。
“這是為了您的安全,曦曦?!?/p>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安撫的溫柔。
“任何微小的能量紊亂,都可能導致不可預知的后果。我必須精準地記錄下您在每一次凈化前后的身體數據變化,比如心跳的頻率、體液的成分、能量光暈的波長……只有這樣,我才能為您調配出最合適的安撫藥劑,并預判下一次凈化的最佳時機。”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您這件最完美的‘造物’,不被我們這些粗魯的野獸所損傷?!?/p>
他將自己的私欲,包裝得無懈可擊。
他把自己擺在了“保護者”與“研究者”的位置上,而把其他所有雄性,都打上了“可能造成損傷的污染源”的標簽。
這份冠冕堂皇,讓萊恩和雷的怒火燒得更旺,卻又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勁使不出。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堅定地站了出來。
是明野。
他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穩穩地擋在了明曦的身前,隔絕了扶風那極具侵略性的視線。
他那雙銳利的銀灰色狼瞳,冰冷地掃過扶風,又掃過一旁默許這一切發生的明沉。
“我們家曦曦的身體,不是你們用來研究的數據,更不是你們用來做交易、劃分權力的籌碼。”
他的聲音,不像萊恩那樣充滿了獨占的霸道,也不像雷那樣只有純粹的暴怒。
那是一種屬于兄長的、不容侵犯的守護。
理智告訴他,大哥和扶風的計劃或許對曦曦有利,但他的本能,他身為狼的直覺,都在瘋狂地叫囂著危險。
他能嗅到,扶風那身草藥味的禁欲氣息下,隱藏著比任何野獸都更加貪婪、更加瘋狂的占有欲。
他看曦曦的眼神,不是在看神明,而是在看一只即將被他釘在實驗臺上,一寸寸拆解研究的、獨一無二的珍稀蝴蝶。
修羅場,再次一觸即發。
但這一次的矛盾核心,已經悄然改變。
不再是誰能第一個占有明曦的“獨占權”。
而是誰能定義規則,誰能在這套規則下,獲得更多、更親密的“額外接觸權”。
這是一場從肉體到智謀的全面升級。
萊恩與雷代表的,是舊世界的蠻力征服。
明沉與扶風代表的,是新秩序下的智力掠奪。
而明野,則代表著那份被扭曲的、最后的“親情”底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劍一樣在空中交鋒,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遠處的墨淵,那條巨大的黑色蛇尾慵懶地擺動了一下,金色的豎瞳里滿是興致盎然。
他喜歡這個叫扶風的雄性,他讓“交配”這件事,聽起來變得如此高雅而充滿技術含量,這很符合他的享樂主義。
而伊西斯,則微微蹙起了他那俊美如畫的眉。
他深海般的藍色眼眸里,流露出一絲厭惡。
檢查?數據?
這些凡俗而粗魯的詞匯,簡直是在玷污他完美的“活體寶石”。
他只想將明曦帶回深海,用最純凈的海水清洗她,讓她遠離這些陸地上充滿了骯臟欲望的雄性。
在這場幾乎要將空間都撕裂的對峙中,作為風暴中心的明曦,卻做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動作。
她伸出那只白皙柔軟的小手,輕輕地,拉了拉擋在她身前的明野的衣角。
那力道,輕得像一片蝶翼的觸碰。
卻讓明野那緊繃如鐵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后的妹妹。
只見明曦微微仰著頭,那雙水光瀲滟的桃花眼里,沒有被冒犯的憤怒,也沒有被爭奪的恐懼。
有的,只是對他的全然依賴,以及一絲恰到好處的、仿佛怕他生氣的怯懦。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像裹著蜜糖的羽毛,輕輕搔刮著明野的心臟。
“二哥……”
“我相信扶風醫師是為我好?!?/p>
一句話。
僅僅一句話。
如同神明降下的法旨,又如同情人最溫柔的呢喃,瞬間擊潰了明野筑起的全部防線。
他所有的強硬、所有的警惕、所有身為兄長的保護欲,都在她那雙含著水汽的、全然信任的眼神中,土崩瓦解。
他還能說什么?
他說扶風心懷不軌?那豈不是在說妹妹愚蠢,看不清人心?
他說要保護她?可她現在明確地表示,她接受這份“保護”。
他所有的立場,在這一刻都變得可笑而不自量力。
他像一頭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狼,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連攥緊的拳頭,都不知不覺地松開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身后那道屬于大哥明沉的、帶著贊許的目光,以及扶風那道充滿了勝利者姿態的、更加炙熱的視線,都落在了他和妹妹身上。
明野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好?!?/p>
這個字,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明曦的勝利,是如此的輕而易舉,又是如此的……殘忍。
她沒有對任何人發號施令,她只是用最柔弱的姿態,精準地操控了那個最想保護她的人,以此來達成她的目的。
這個結果,讓萊恩幾乎要氣炸了。
他赤紅的黃金豎瞳死死瞪著扶風,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扶風早已被凌遲了千萬遍。
可他又能做什么?
沖上去把扶風撕了?
那曦曦怎么辦?她已經“同意”了。
難道他要去質問曦曦為什么這么蠢,看不出那個混蛋的真面目嗎?
他不敢。
他怕看到她那雙泫然欲泣的眼睛,怕聽到她那句帶著哭腔的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