鰥他的唇,距離她的耳垂,不過分毫。
那畫面,曖昧,色情。
充滿了強迫與占有的意味。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最先爆發(fā)的,是明施。
“吼——!!!”
一聲充滿了無盡憤怒與殺意的稚嫩咆哮,從他喉嚨深處炸開。
他翠綠色的眼瞳瞬間被血色覆蓋。
媽媽!
那個該死的混蛋!竟敢碰他的媽媽!
他四肢猛地發(fā)力,小小的身軀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不顧一切地朝著珊瑚床上的伊西斯,猛撲了過去。
扶風的動作,只比他慢了一瞬。
他嘴角的冷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陰沉與殺機。
他看到明曦肩頭那幾縷屬于別人的銀藍色發(fā)絲,看到她眼角未干的淚痕,看到她脖頸上那可疑的紅痕。
他那引以為傲的理智與冷靜,在這一刻,被名為嫉妒的火焰,燒得一干二凈。
他腰間的藥囊中,數(shù)把閃著寒光的銀制手術(shù)刀,無聲地滑入他的指間。
而明沉。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沒有動。
但他周身散發(fā)出的氣息,卻比狂怒的明施和陰沉的扶風,要可怕一萬倍。
他推了推眼鏡。
這個習慣性的動作,此刻卻顯得無比危險。
那雙藏在鏡片之后的黑色雙眸,再也沒有了平日的冷靜與克制。
里面,只剩下一種情緒。
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要將眼前所見之物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的,絕對的殺意。
曦曦。
他捧在手心,藏在羽翼之下,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的妹妹。
那股從血脈深處涌出的,混合著兄長與雄性雙重身份的,偏執(zhí)到瘋狂的保護欲與占有欲。
徹底,爆發(fā)了。
空氣凝固了。
那是一種死寂,一種暴風雨來臨前,連風都屏住呼吸的死寂。
最先撕裂這片死寂的,不是聲音,而是一道金色的殘影。
“吼——!!!”
明施的咆哮稚嫩,卻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憤怒。
翠綠色的眼瞳在一瞬間被血絲徹底吞沒,視野里,除了那個壓在媽媽身上的銀發(fā)混蛋,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
去死!
敢碰我媽媽的,都得死!
他的身體爆發(fā)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力量,四爪蹬在光滑的水晶地面上,竟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如一道離弦的金色箭矢,直沖珊瑚床。
伊西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區(qū)區(qū)幼獸。
他甚至不屑于動手,只是一個念頭,身側(cè)的海水便瞬間凝聚成一道堅硬的水墻,精準地擋在明施面前。
“砰!”
一聲悶響,明施像一顆小炮彈般撞在水墻上,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眼冒金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彈飛出去。
可就在他被彈飛的瞬間,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已經(jīng)越過了他。
明沉的攻擊沒有絲毫聲息。
他周身的氣息冷得像深淵里的冰,身為白鷹獸人,他的速度快到極致。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最簡單、最致命的殺招。
他的五指并攏,指甲在瞬間變得銳利如鷹爪,目標不是伊西斯的身體,而是他抓著明曦手腕的那只手。
他要的不是殺了這個鮫人,而是先救下妹妹。
與此同時,扶風也動了。
他嘴角的冷笑早已斂去,狹長的眼眸里一片陰沉。
他看見了明曦肩頭那幾縷刺眼的銀藍色發(fā)絲,看見了她脖頸上那抹曖昧的紅痕,也看見了她那雙哭得紅腫的桃花眼。
嫉妒的火焰,在他理智的弦上瘋狂燃燒。
他沒有選擇硬碰,而是手腕一抖,幾點寒光從他指間飛出。
那不是普通的刀片,而是淬了麋鹿族秘藥的手術(shù)刀,刀刃薄如蟬翼,在水中劃出幾不可見的軌跡,目標是伊西斯身后那條巨大而華麗的魚尾。
那是鮫人的力量之源,也是他最引以為傲的部位。
伊西斯終于皺起了眉。
一個目標是手,一個目標是尾,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些陸地上的野獸,比他想象中要難纏。
他抓著明曦的手猛地一甩,將她整個人都帶到了自己身后,同時巨大的魚尾在水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精準地將那幾把手術(shù)刀盡數(shù)拍飛。
“叮叮當當——”
手術(shù)刀落在水晶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也就在這一刻,被彈飛的明施再度撲了上來。這一次,他學聰明了,沒有直沖,而是繞了一個圈,張開滿是利齒的嘴,狠狠咬向扶風的小腿。
“嗷嗚!”
扶風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伊西斯,完全沒料到會被自己人偷襲,小腿上一陣劇痛,差點一個踉蹌。
“小崽子,你咬我做什么!”他低吼。
“滾開!你們都滾開!不準碰我媽媽!”
明施咬得更緊了,含糊不清地咆哮著,他現(xiàn)在誰也不信,任何靠近媽媽的雄性都是敵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本就緊繃的氣氛出現(xiàn)了一絲詭異的滑稽。
明沉一擊不中,眉頭緊鎖,正要發(fā)動第二次攻擊,卻被撒潑打滾的明施擋住了去路。
而伊西斯,這位高高在上的深海之王,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俊美的臉上浮現(xiàn)出極致的怒火。
在他的宮殿里,因為一個雌性,這群野獸竟然內(nèi)斗了起來!
這是對他,對北冥府,最大的褻瀆!
“夠了。”
他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絕對的威嚴。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個寢宮里的海水仿佛都活了過來。它們不再是溫順的背景,而是變成了致命的武器。
數(shù)十道水箭憑空凝聚,懸浮在空中,散發(fā)著幽幽的藍光,齊齊對準了明沉與扶風。
“在我的領(lǐng)地,就要守我的規(guī)矩。”
伊西斯冷冷地看著他們,“現(xiàn)在,滾出去。”
“規(guī)矩?”扶風不怒反笑,他捂著被咬出血的腿,眼神卻愈發(fā)危險,“我的規(guī)矩就是,誰碰了我的東西,我就廢了他。”
“曦曦是我的妹妹。”
明沉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比扶風的話更具分量,“任何人,都不能碰她。”
劍拔弩張!
混戰(zhàn),一觸即發(fā)!
可誰也沒想到,引爆這一切的,會是另一道更加狂暴、更加不講道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