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在滬市百貨大樓有了專屬柜臺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軍區(qū)大院。
這可不是小打小鬧的裁縫鋪子,是滬市百貨大樓!全國都數(shù)得上名號的地方!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陸家這個原先最不爭氣的兒媳婦,不僅洗白了,還一飛沖天,成了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一時間,原本對秦嵐避之不及的大院家屬們,紛紛調轉了風向。
“哎喲,秦姐,你可真是好福氣啊!娶了這么一個有本事的兒媳婦!”
“是啊是啊,聽說那衣服貴得很,都搶著要呢!你家姜窈可真是個金疙瘩!”
“秦姐,下次讓你兒媳婦也幫我們設計設計唄?錢不是問題!”
每天下午,秦嵐家的門檻,幾乎都要被這些前來“取經(jīng)”和恭維的軍嫂們踏破了。
秦嵐這輩子,都沒這么風光過。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被眾人簇擁在中心,聽著耳邊一句句的奉承,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姜窈不喜歡這種虛與委蛇的場面,干脆把“主場”完全讓給了婆婆。
“媽,這些人都是沖著您來的,您是長輩,您出面應酬最合適。我一個晚輩,嘴笨,怕說錯話。”
這話,正中秦嵐下懷。
她嘴上說著“你這孩子”,心里卻樂開了花。
于是,秦嵐女士迎來了她人生中的高光時刻。
她每天端坐在家,泡上一壺好茶,接受著四面八方的吹捧,然后用一種看似謙虛實則炫耀的口吻,開始“吹牛”。
“哎呀,我們家小窈也就那點微末的本事,上不了什么臺面。”
“什么?銷售額?我也不清楚,她不讓我管這些事,就說每個月給我零花錢,我也花不完,愁死了。”
“設計衣服?那可不行,她忙得很,一張設計稿,那都是要送到國外去評獎的,哪有時間給你們弄這些喲。”
一番話下來,把姜窈捧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具有國際水準的大設計師,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坐享其成、被兒媳婦孝敬得“發(fā)愁”的富貴婆婆。
那些軍嫂們聽得一愣一愣的,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秦嵐在外面賺足了面子,回到家里,對姜窈這個兒媳婦,自然是越看越順眼。
以前是嫌棄她敗壞門風,現(xiàn)在是覺得她光耀門楣。
她開始主動關心姜窈的飲食起居,每天過來看看姜窈。
“小窈啊,你看看你,都累瘦了。快,把這碗烏雞湯喝了,這可是我托人從鄉(xiāng)下買來的正宗土雞。”
姜窈心里門兒清。這位婆婆,愛的是面子,是虛榮。如今,她能給她帶來這些,她自然就對她好了。
雖然這份好意摻雜著功利,但總比之前的冷眼相待要強。姜窈也樂得配合,婆媳關系,在一種奇妙的平衡中,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諧。
這天,姜窈正在家里畫稿,院里的大門就被敲響了。
來人,竟是國營服裝廠的高廠長。
高建國一進門,就聞著味兒,直奔姜窈的工作臺而來。他看著墻上那些新畫的設計稿,眼睛都放光了。
“姜窈同志!你可不能忘了本啊!”
高廠長一屁股坐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你現(xiàn)在可是滬市的大設計師了,可別忘了我們廠啊!有什么好設計,也得先緊著咱們廠批發(fā)啊!我可還是你工作室的小股東呢!”
當初,正是高建國力排眾議,不僅同意姜窈停薪留職,還代表工廠入股了她的工作室,提供了場地和最好的版師唐繪心。
這份知遇之恩,姜窈從未忘記。
姜窈聞言,放下畫筆,親自給他倒了杯茶,笑盈盈地坐到他對面。
“高廠長,您看您說的這是什么話。”
她的聲音又甜又脆,“您對我,那可是有知遇之恩的。我忘了誰,也忘不了您這位大貴人啊!”
“‘東方之韻’這個系列,除了滬市的專柜,其余所有的成衣生產(chǎn)和對外批發(fā),我都獨家授權給了咱們廠。您就瞧好吧,年底的分紅,絕對讓您笑得合不攏嘴!”
這番話,既表了忠心,又畫了大餅,哄得高建國哈哈大笑,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我高建國沒看錯人!”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滿臉的志得意滿,“你這丫頭,不光有本事,還懂得感恩,以后前途無量啊!”
陸津州從部隊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的小妻子,正游刃有余地應付著前來“邀功”的廠長,三言兩語,就把一個老干部哄得心花怒放。
她身上有一種奇特的魔力,既有設計師的專業(yè)與清高,又有商人的精明與通透。
她能在大場面里鎮(zhèn)住全場,也能在小細節(jié)上溫暖人心。
他靠在門邊,沒有出聲打擾。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側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滿了星辰。
那一刻,陸津州的心,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自豪和幸福感,徹底填滿了。
他很高興,能和這樣光芒萬丈的她,站在一起。
他也很慶幸,在她決定要征服世界的時候,他能成為她最堅實的后盾,和最溫暖的港灣。
高廠長心滿意足地離開后,姜窈才發(fā)現(xiàn)門口的陸津州。
“回來啦?”她朝他一笑,眉眼彎彎。
陸津州走過去,從身后將她圈進懷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沒有說任何夸獎的話,卻收緊了手臂,用行動表達著自己所有的情緒。
姜窈能感受到他胸膛滾燙的溫度和擂鼓般的心跳。
她轉過身,仰頭看著他,那雙勾人的狐貍眼,水光瀲滟。
“陸團長,”她伸出手指,輕輕劃過他堅毅的下頜線,吐氣如蘭,“家里沒米了,今晚……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