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頭噬空獸轟然倒地，李衍緩緩收起周身流轉(zhuǎn)的時空之力，目光掃過四周。曾經(jīng)戒備森嚴的51號禁區(qū)，此刻已是斷壁殘垣，鋼筋混凝土的廢墟間還殘留著噬空獸利爪劃過的猙獰痕跡，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怪物體液混合的刺鼻氣味。
確認沒有遺漏的隱患，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側(cè)頭對身旁的艾麗婭說道：“可以了，后續(xù)事宜交給你處理。”
作戰(zhàn)鎧甲內(nèi)置的語言轉(zhuǎn)換系統(tǒng)，能精準將他的話語譯成流利的美式英語，與在場的美軍士兵溝通毫無障礙，但李衍向來嫌這種機械轉(zhuǎn)換多了層隔閡，更重要的是，處理這類跨組織的收尾工作，艾麗婭比他有經(jīng)驗得多。
畢竟她在時空秩序司第九大隊第七組任職多年，應對過不少平行世界的官方勢力。
艾麗婭會意，踩著沉穩(wěn)的步伐走上前，對著人群中那個肩章閃爍、神色焦躁的軍官招了招手。
那軍官快步迎上來，臉色鐵青，語氣里滿是壓抑的怒火：“你們是華國特殊部門的人？既然有能力秒殺這些怪物，為什么不早點出手？現(xiàn)在整個基地都毀了，你讓我怎么向?qū)④妳R報！”
他死死盯著李衍，眼底藏著更深的猜忌：你明明有碾壓的實力，卻眼睜睜看著基地被破壞，擺明了是故意的。這些華國人向來狡猾，說不定這些怪物就是他們放出來的，目的就是削弱我們的力量。
他暗自下定決心，等這件事結(jié)束，一定要把這兩人的所作所為原原本本上報，最好能讓高層警惕這些來自華國的“援手”。
面對軍官的質(zhì)問，艾麗婭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淡淡搖了搖頭：“先清點你的人手，確認傷亡情況，稍后我會給你一個讓你能向上級交代的答復。”
她的美式英語地道流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wěn)，軍官愣了一下，原本到嘴邊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轉(zhuǎn)念一想，只要讓所有幸存的士兵都見證后續(xù)的解釋，自己就能把責任摘干凈，總好過一個人扛下基地被毀的黑鍋。
“行，我這就清點人數(shù)！”軍官轉(zhuǎn)身對著散亂的士兵們高聲呼喊，急促的指令在廢墟上空回蕩。片刻后，幸存的士兵們都聚集了過來，一個個衣衫襤褸、面帶驚魂未定的神色，看向李衍和艾麗婭的目光里，既有敬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人齊了嗎？”艾麗婭的聲音再次響起，說話的同時，她指尖悄悄在手腕的通訊器上輕點了一下。遠處的夜空中，一道銀色的流光悄然滑過，時空梭如同蟄伏的獵手，悄無聲息地懸停在了眾人頭頂?shù)脑茖舆吘墸蛔屑毧锤緹o法察覺。
“齊了！所有幸存人員都在這里了。”軍官高聲回應，目光緊緊盯著艾麗婭，等著她給出解釋。
艾麗婭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很好。來，大家跟我一起抬頭看看天空，今晚的月色很不錯，不是嗎？”
這話一出，在場的士兵們都愣住了。都這時候了，基地毀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去，這個女人竟然還有心情欣賞月色？
有人下意識地皺起眉，有人遲疑著不敢動作，但在軍官隱晦的眼神示意下，還是都緩緩抬起了頭，望向夜空。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天空的瞬間。
唰！
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白光從時空梭底部傾瀉而下，如同一張巨大的光網(wǎng)，瞬間籠罩了整個51號軍事禁區(qū)。光網(wǎng)掠過之處，除了李衍和艾麗婭，所有士兵的眼神都瞬間變得空洞，身體僵在原地，陷入了呆滯狀態(tài)，連呼吸都變得平緩而機械。
“編輯所有人的記憶。”艾麗婭對著通訊器沉聲輸入指令，指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白光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緩緩消散。那些士兵的記憶已經(jīng)被徹底改寫：今晚的一切，都是因為基地內(nèi)部管理不善，導致核心實驗裝置爆炸，爆炸引發(fā)了士兵的嘩變，最終造成了基地的損毀。等他們清醒過來，腦海里只會殘留這一段“真實”的記憶，哪怕是最精密的測謊儀，也檢測不出任何破綻。
因為這段記憶已經(jīng)深深烙印在他們的意識里，成為了他們認知中的“事實”。
而地面上那幾灘噬空獸的黑色汁液，在時空梭釋放的高溫射線烘烤下，早已蒸發(fā)成一縷縷黑色的霧氣，隨風消散，沒有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收尾工作完成，李衍轉(zhuǎn)身走向時空梭，艾麗婭緊隨其后。就在兩人即將踏上艙門的瞬間，艾麗婭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李衍，我能去你生活的地方看看嗎？如果可以……我想去見見你的家人和朋友。”
話音落下，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在艾麗婭的心中，自從上次并肩作戰(zhàn)、和在異時空的纏綿。就已經(jīng)認定了這個男人。
她不是沒有糾結(jié)過，一旦選擇和李衍在一起，就意味著要放棄自己原本平行世界的一切。
親人、朋友、熟悉的生活環(huán)境。來99號平行世界之前，這份猶豫一直縈繞在她心頭，但真正踏入這個李衍生活的世界后，那份想要多了解他一點的渴望，越來越強烈。
李衍腳步一頓，臉上露出錯愕的神色。
帶艾麗婭去見父母？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且不說他還沒做好向家人介紹艾麗婭的準備，更讓他頭疼的是，這個世界還有洛嘉雙、舒琴、胡紫璇、晏亞云學姐，甚至還有那個社恐的輔導員王照筠……
等等，我怎么又把王老師算進去了？李衍暗自拍了拍額頭，心里暗自腹誹：罪過罪過，這念頭可不能有。他連怎么跟艾麗婭解釋這些人的存在都沒想好，更別說帶她見家長了。
看到李衍陷入猶豫，艾麗婭眼中的期待漸漸淡去，她連忙笑著擺了擺手：“沒關系，是我考慮不周了，就當我沒說過。”
她心里清楚，自己這個要求確實太突兀了。雖然她是中美混血，性格比傳統(tǒng)華國人開放一些，但也明白“見家長”在華國文化里的分量，那代表著一種鄭重的承諾。或許，李衍還沒做好和她更進一步的準備吧。
李衍正想開口解釋，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急促的指令，如同警鐘般炸響：【緊急任務：立刻前往38號平行世界，接引時空標記！】
怎么回事？李衍臉色驟變，來不及多想，急忙對艾麗婭說道：“別耽擱，立刻前往38號平行世界！快！”
艾麗婭雖然滿心疑惑，但看到李衍神色凝重、語氣急促，知道肯定是發(fā)生了緊急情況，沒有絲毫猶豫，轉(zhuǎn)身沖進時空梭，迅速在操控面板上輸入坐標，調(diào)轉(zhuǎn)方向。時空梭引擎轟鳴，尾部噴射出耀眼的藍光，瞬間撕開一道空間裂縫，如同流星般鉆了進去。
幾乎就在時空梭進入空間通道的瞬間，李衍和艾麗婭的通訊器同時響起刺耳的警報聲，一條紅色的緊急通知彈跳出來：【警報！38號平行世界已失守，噬空獸大軍全面入侵！所有鄰近區(qū)域的秩序司成員，立即封鎖該時間線周邊所有節(jié)點，嚴防噬空獸大軍擴散，確保周邊平行世界安全！】
李衍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38號平行世界附近，還連著好幾個平行世界，一旦讓噬空獸大軍順著時間節(jié)點找到那些世界，等待它們的，就是徹底從時空長河中消弭的命運。那不是一個人的死亡，而是無數(shù)生命、一整個文明的覆滅。
雖然早就知道噬空獸的威脅越來越大，但親眼見證一個平行世界的毀滅，還是讓他感到一陣窒息。他忍不住想，萬一哪天，自己所在的99號平行世界也遭遇這樣的劫難，他能擋得住嗎？
如今的他，在時空秩序司里也算得上頂尖戰(zhàn)力，能單刷三級噬空獸，可面對鋪天蓋地的噬空獸大軍，依舊顯得如此渺小。一股沉重的壓抑感涌上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艾麗婭也看到了通知，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操控桿。她轉(zhuǎn)頭看向李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李衍，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的世界也被噬空獸大軍襲擊，你會第一時間來幫我嗎？”
眼下，時空秩序司高層集體失蹤，群龍無首。
面對這種大規(guī)模的噬空獸入侵，僅憑現(xiàn)有成員的力量，根本無法抵擋。雖然理論上集結(jié)所有成員或許能一戰(zhàn)，但現(xiàn)在多個平行世界都出現(xiàn)了噬空獸蹤跡，大家疲于奔命，根本無法集結(jié)。整個科技時空秩序司，此刻就像一盤散沙，所有人都在盼著高層能早點回來，給他們一個主心骨。
李衍抬眼看向艾麗婭，眼神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地說道：“放心，我會的。”
他心里清楚，真到了那一天，憑他一己之力，大概率擋不住噬空獸大軍。但他可以保證，自己一定會拼盡全力，至少要救下艾麗婭和她的家人。這不是一句隨口的承諾，而是他此刻最堅定的決心。
艾麗婭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眼中泛起一絲淚光，用力點了點頭：“嗯，我相信你。”
時空梭穿出空間通道，進入38號平行世界所在的星空。剛一穩(wěn)定身形，李衍和艾麗婭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漫天遍野的噬空獸，如同密密麻麻的蝗蟲，將整個38號平行世界包裹得嚴嚴實實。
這些怪物體型各異，小的如同汽車，大的堪比山脈，它們張開血盆大口，不斷吞噬著平行世界的一切。
星辰、大氣層、山川河流，甚至是空間本身。
38號平行世界的外殼已經(jīng)開始崩塌，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無數(shù)碎片從裂縫中脫落，被噬空獸瞬間吞噬。隔著遙遠的星空，李衍仿佛都能聽到來自那個世界的絕望吶喊：有人在呼喚親人，有人在祈求救援，有人在咒罵怪物……
他能想象到那個世界的慘狀：曾經(jīng)繁華的城市變成廢墟，軍隊的飛機大炮在噬空獸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撕碎；人們從最初的恐慌，到后來的絕望，最后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園被吞噬，陷入無邊的黑暗。
他們或許祈求過官方，祈求過神明，但最終都只能徒勞地等待毀滅。
或許在遙遠的未來，會有超越時空的強者，能將這個消失的世界從時間長河中拖拽回來，但到那時，這個世界的生靈，還能是曾經(jīng)的他們嗎？沒有人知道答案。
看著這悲壯的一幕，李衍體內(nèi)的時空之力不由自主地運轉(zhuǎn)起來，按照大審判官傳授的接引之法，緩緩擴散開來。他的任務，就是在這個世界徹底覆滅的瞬間，將它的時空標記接引過來，化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這既是對這個世界的紀念，也是對自己力量的提升。
終于，38號平行世界發(fā)出了最后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如同一顆走到生命盡頭的恒星，在星空中綻放出最后的光芒，隨后徹底湮滅。
就在世界湮滅的瞬間，一道微弱卻堅韌的光芒從虛無中飛出，那是一枚形似文明符號的時空標記，它如同迷路的孩子，想要掙脫虛空的束縛，回歸時間長河的懷抱。
就在這枚時空標記即將融入時間長河的前一刻，李衍周身的時空之力驟然爆發(fā)，化為一只無形的巨手，穩(wěn)穩(wěn)地將它接住，然后猛地往回一拉。
與此同時，李衍胸口處，代表莽荒時代的符文和九枚代表不同文明的時空標記，突然發(fā)出耀眼的光芒，對這枚新的文明符文產(chǎn)生了強烈的吸引力。
嗖！
新的文明符文化為一道流光，徑直朝著李衍飛來，瞬間融入他的體內(nèi)。下一秒，第十一枚文明符文出現(xiàn)在他的胸口，閃爍著柔和卻帶著滄桑的光芒，與其他符文相互呼應，仿佛在訴說著38號平行世界曾經(jīng)的輝煌與最終的隕落。
這枚符文，是38號平行世界存在過的唯一證明，是這個文明最后的希望種子。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在時間長河的灌溉下，它會重新生根發(fā)芽，演變?yōu)橐粋€新的平行世界。
隨著時空標記的融入，一股龐大的時空之力涌入李衍體內(nèi)，他的實力瞬間提升了一截。如今的他，已經(jīng)是擁有十一重時空標記的強者，身上的時空之力變得更加渾厚、更加凝練。
但李衍沒有絲毫欣喜，反而覺得心里沉甸甸的。他終于明白了時空標記的真正意義：每一枚符文，都代表著一個消失在時空之中的文明，每一枚符文，都承載著一個世界的希望。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肩負起了十一個世界的重量。
這其中，還包括他重生前生活的那個平行世界。
那個他過得小心翼翼，被高層剝削、被現(xiàn)實壓得喘不過氣的世界。想到那個世界的點點滴滴，想到那些和他一樣掙扎求生的普通人，李衍的心情更加復雜。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們回去吧。”
艾麗婭默默點頭，她的心情同樣沉重。剛剛看到的一切，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自己所在平行世界可能的未來。她只能在心里祈禱，真到了那一天，李衍能像此刻守護時空標記一樣，守護她和她的世界。
回到時空秩序司，李衍查看了任務面板，暫時沒有新的任務分配。他原本想立刻前往3號小型平行世界，救出被困在那里的隊友，但時空羅盤的監(jiān)測數(shù)據(jù)顯示，那個世界的暗物質(zhì)能量沖擊波還沒有完全消散，此刻貿(mào)然前往，不僅救不出人，反而會把自己也陷進去。
科技時空的所有裝備，在暗物質(zhì)沖擊波面前都會瞬間失效，到時候他就算有再強的實力，也難以應對未知的危險。
“岳組長、吳哥、隊長……還有其他隊友，你們一定要撐住，等我來救你們。”李衍握緊拳頭，心里滿是焦急。他能單刷三級噬空獸，能在危險的平行世界中穿梭，但此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隊友被困，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無比憋屈。
整個時空秩序司的成員都和他一樣，看著監(jiān)測屏幕上3號小型平行世界的紅色警報，急得團團轉(zhuǎn)，卻沒有任何辦法。暗物質(zhì)能量沖擊波的特性，讓所有救援計劃都變成了泡影。
李衍平復了一下心情，對艾麗婭說道：“我先回99號平行世界一趟，這里如果有任何情況，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如今的第九大隊，只剩下他和艾麗婭兩個完好的成員，其他人不是被困就是犧牲。根據(jù)秩序司的臨時程序，李衍暫時被劃歸到艾麗婭麾下，一旦有新的任務，會優(yōu)先通知艾麗婭。
“嗯，我知道了。”艾麗婭點點頭，眼神堅定地看著他，“你別太擔心，隊長他們經(jīng)驗豐富，肯定能撐到?jīng)_擊波消散的那一刻，他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她心里其實也沒有任何把握，但還是強迫自己說出這樣的話。李衍加入秩序司的時間不長，經(jīng)歷的生死考驗還不多，此刻最需要的是安慰和信心。作為第七組的組長，她必須扛起這份擔當，保持沉著冷靜。
“好，我先回去了。”李衍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向時空傳送陣。
帶著滿心的沉重與疲憊，他一步踏入無形的時空門戶。光芒閃爍間，他回到了自己標記好的時間節(jié)點。
依舊是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凱迪拉克里。
窗外的街道車水馬龍，路燈的光芒柔和溫暖，空氣中彌漫著城市特有的煙火氣。這個世界，還是他熟悉的樣子，時間也只流逝了短短幾秒，仿佛他在時空之外的浴血奮戰(zhàn)、在星空之下的悲壯見證，都只是一場虛幻的夢。
李衍下意識地掏出手機，屏幕亮起，微信消息提醒彈了出來，是晏亞云發(fā)來的：【學弟，你來學校門口接我吧，我已經(jīng)定好吃飯的位置了～】
看著消息后面那個可愛的波浪號，李衍忍不住笑了笑，笑容里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復雜。
他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自語：“唉，老子在時空之外跟噬空獸拼死拼活，守護著這個世界的安寧，要是學姐知道，就在不久前我還救了整個世界，會不會兩眼冒星星，一臉崇拜地看著我說‘哇，學弟你好帥啊’？”
這個念頭讓他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放松，他發(fā)動車子，黑色的凱迪拉克緩緩駛向云城農(nóng)大的方向。車燈劃破夜色，融入街道的車流之中，一切都和以前一樣平靜，好像歲月靜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