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顧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中的驚濤駭浪卻久久無法平息。
院長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個看似和藹的老人,竟能預知末世的降臨,甚至能夠猜到蘇、李、歐陽三家在末世的崛起!
這是何等通天的手腕!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顧凡心中滋生。
或許,這三大家族的崛起,根本不是他猜測到的,而是因為……他的扶持!
院長,必然與末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可若是如此,上一世的自己,為何會被李家瘋狂針對,最終慘死?
重重迷霧,層層疑云,如枷鎖般將顧凡籠罩。
他明白,所有的猜測都只是空想。
線索,到這里已經斷了。
想撥開云霧,看清真相,唯一的辦法就是變強。
強到讓所有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強到能親手掀開棋盤,質問那個下棋的人!
顧凡握緊了手中的血影匕首,冰冷的觸感讓他紛亂的思緒重新變得銳利。
槍桿子里出政權。
這句話,在任何時代,都是血淋淋的真理。
“我……我已經都說了……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歐陽詢顫抖的聲音打斷了顧凡的思索,他涕淚橫流,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希冀。
“我真的知道錯了……”
顧凡緩緩轉過頭,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放你走?
讓你去給歐陽家通風報信,再引來李家的人?
李由那種梟雄般的人物,怎么會跟這種蠢貨合作。
看來,他從這蠢貨口中得到的消息,價值非同一般。
“放過你,可以。”
顧凡的聲音很輕,卻讓歐陽詢如墜冰窟。
“告訴我,你和李由做了什么交易。”
顧凡用刀身,輕輕拍了拍歐陽詢血污的臉頰,動作溫柔,語氣卻淬著冰。
歐陽詢的瞳孔驟然縮成一個針尖!
他怎么會知道!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和李由兩個人知道!
“你……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他嘴唇哆嗦著,試圖蒙混過關。
顧凡笑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幽深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無聲的壓迫,勝過千言萬語。
歐陽詢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能感覺到,那把匕首上散發出的,是真正經歷過無數次殺戮才能凝聚的實質性煞氣。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的謊言,這把匕首就會毫不猶豫地洞穿他的喉嚨!
一邊是李由日后的追殺,一邊是眼前的必死之局。
兩害相權取其輕。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能多活一秒,就是一秒!
歐陽詢咬碎了牙,嘶聲道:
“我說!我說!我告訴李由,歐陽家在末世前,‘收養’了一批無家可歸的人……大概有幾千個……我知道他們被關押的位置!”
!!!
顧凡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收養?
歐陽家這種逐利之輩,什么時候成了慈善家?
除非……這不是收養,而是圈養!
在末世降臨之前,圈養數千普通人。
等末世降臨之后,將他們……當成經驗值,當成第一批進化的資糧!
這個推論,讓顧凡渾身發冷。
這也徹底證實了,歐陽家,或者說三大家族,早就知道了末世的消息!
而能讓他們同時行動的,只有一個人——院長!
難怪他能斷言蘇、李、歐陽三家會崛起。
果然,他根本不是預言家。
他就是這一切的導演者!
可為什么?
上一世的他,同為福利院的一員,卻對此一無所知,像個傻子一樣在底層掙扎。
難道自己,真的只是院長隨手布下,又隨手拋棄的一顆棄子?
顧凡甩了甩頭,將這股挫敗感強行壓下。
“位置。”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歐陽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可以帶你們去!只有我認得路!”
“倒是學聰明了一點。”
顧凡心中冷笑。
一個隨時可能背叛的向導,比未知的危險本身,更加致命。
“不需要了。”
他淡淡地說道。
話音未落。
“噗嗤!”
血光一閃。
血影長槍如毒龍出洞,精準地刺穿了歐陽詢的心臟。
歐陽詢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死死地盯著顧凡,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錯愕與不解。
那可是……幾千個行走的經驗值啊!
他難道……就不心動嗎?
心動?
當然心動。
但顧凡更清楚,那塊肥肉,前面有歐陽家的看守,后面有李由的覬覦。
憑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虎口奪食。
貪婪,是末世中最致命的原罪。
“走吧。”
顧凡抽出血影,血珠在空中劃過一道妖異的紅線,被他隨手一振,消散無形。
墻角的王憐月和許靜,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雙腿發軟。
她們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就這樣被風輕云淡地一刀刺死,仿佛碾死一只螞蟻。
倒是杜邱雅,最先反應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快步跟上顧凡五人的背影,鼓起勇氣開口:
“請問……可以讓我們……跟著你們嗎?”
王憐月和許靜也連忙跟上,滿眼期盼地看著顧凡。
顧凡腳步未停,只是側了側頭,用眼角的余光掃了她們一眼。
倒是忘了這三個貨了。
“可以啊。”顧凡笑著開口。
“真的……嗎?”杜邱雅原本因此而喜悅的臉突然僵住,她低下頭,一柄猩紅匕首直擊她的胸口。
“你……”她震驚的想要質詢,為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顧凡冷漠的眼神,以及身后兩位同伴的哀嚎。
愚蠢,已經足夠定罪了。
“走吧。”顧凡淡定的回身,招呼剩下的四人。
……
深夜,萬籟俱寂。
顧凡獨自站在教學樓的走廊盡頭,任憑夜風吹拂著他的發梢。
他睡不著。
無盡的黑暗籠罩著大地,只有在這樣的深夜,空氣中那化不開的血色,才會被暫時遮掩。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沒有星辰的夜幕,眼神幽邃如淵。
院長。
李由。
三大家族。
還有那數千被“圈養”的生命……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然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而他,既是獵人,亦是網中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