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小子采的這個果子,不是什么野生地瓜,而是野生的天南星,說起來這天南星,可是治療偏癱最重要的一味藥材。”
“咱這兒輕易不常見,所以,也很少有人知道,今天患者誤打誤撞地吃下去真的多天南星,讓患者下半身有了知覺。”
大夫的解釋,讓蘇扶搖眼眸中終于涌出一絲光亮。
沒過多久,剛才那個護士拿著張化驗單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大夫接過化驗單一瞧,揚了揚手里的單子,笑著說。
“我剛才預料的沒錯,這果實確實是天南星,好好讓患者配合治療,健步如飛指日可待!”
這話像炸雷似的在蘇家幾人耳邊響起,李紅梅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人卻僵住了。
蘇老太太顫巍巍地上前,一把抓住醫生的胳膊。
“大夫……你說啥?我家建國能動了?”
“千真萬確,等會兒你們就能進去看,他清醒著呢,不過,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得住院觀察幾天。”
“畢竟天南星服下去,每個人的反應不一樣,多觀察為好。”
醫生扶著蘇老太太,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而此刻的蘇扶搖只覺得腦子里嗡嗡作響。
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飛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夢。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知行穿著件藍色工裝外套,額頭上還帶著薄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剛才接到爺爺的電話。
說蘇伯父住院了,心里一緊,跟小張打了聲招呼就往醫院趕。
一進走廊就看見蘇家四口人站在那兒,一個個表情呆愣,像是被抽走了魂兒似的。
讓沈知行心里一沉,快步走過去。
剛想開口安慰蘇扶搖,胳膊突然被她死死抱住。
蘇扶搖快速把臉埋在他胸口。
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了半天的情緒終于找到了出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這反常的舉動,讓沈知行整個人都僵住了。
兩只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自打和蘇扶搖相識以來,沈知行第一次見蘇扶搖失了分寸。
他想提醒蘇扶搖注意場合,卻又舍不得把她推開。
只能僵硬地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怎么了?是不是蘇叔他……”
他聲音都有些發緊。
蘇扶搖哭了好一會兒,直到嗓子發啞,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抬起頭,看見沈知行通紅的耳根。
又瞥見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臉“唰”地一下燒起來,涂了胭脂一般紅艷。
蘇扶搖慌忙松開手,從沈知行懷抱中退了出來。
手在衣角上蹭來蹭去,連解釋的勇氣都沒有。
就這時候蘇文星突然“啊”了一聲,像是剛從夢里醒過來。
他跑到蘇扶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拉住蘇扶搖的手臂,用力搖晃起來。
“姐!醫生是不是說,我摘得那個天南星,把爸的腿治好了?”
蘇扶搖還沒來得及點頭,蘇老太太已經撿起地上的拐杖,照著蘇文星的屁股就打了一下。
蘇老太太手勁不小,打得蘇文星哎喲一聲跳起來。
“你個小兔崽子!”
“算你做了件有能耐的事,如果今天你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蘇老太太又氣又笑,眼角還掛著淚,笑罵著蘇文星。
蘇文星則捂著屁股,卻一點不生氣,反而咧著嘴笑。
“奶奶,我如今可是咱家的大功臣!我救了我爸,你還打我干啥!”
“不行,以后誰要是再說我沒正形,我可不認啊!”
“還功臣!老娘告訴你,下次再敢亂摘野果子,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李紅梅也緩過神來,照著他胳膊擰了一把。
蘇文星嬉皮笑臉地躲開,跑到蘇扶搖身邊,仰著脖子說。
“姐,你看我立了這么大功,是不是該給我獎勵?你可別忘了,你剛剛在家,還踹了我一腳,到現在,我腿上還疼著呢!”
“你得給我好好補補!”
蘇扶搖看著弟弟這副模樣,又想起病床上終于有了知覺的父親,剛才的窘迫和激動都化作了滿心的暖意。
她破天荒地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沙啞。
“行,今兒算你立了大功一件,今晚姐給你做幾道好菜,犒勞犒勞你。”
沈知行站在一旁,看著蘇家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嗆,自然聽出了事情的結果,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這蘇家往后,苦盡甘來,生活有奔頭了。
想到這兒,他看向蘇扶搖,眸光中充滿柔情。
他走上前,聲音溫和。
“蘇奶奶,嬸子,蘇叔沒事了,我瞧著你們都累了,不如我和文星在這兒守著,你們先回去歇歇?”
“不用不用,這兒有我們呢,你瞅瞅,我們光顧著激動了,都怠慢你了,等你蘇叔出院回去,再好好請你回去坐。”
李紅梅連忙擺手,臉上帶著歉意。
正說著,護士從病房里走出來,對他們說。
“病人醒了,家屬可以進去看看,別太多人,進去兩個就行。”
“我去!我去!”
蘇老太太和李紅梅異口同聲地說,兩人相視一笑,拉著手快步往病房走。
蘇文星也想跟進去,被他奶奶回頭瞪了一眼,只好乖乖站在外面。
蘇扶搖看著母親和奶奶的背影,壓在心頭的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她側頭看向沈知行,正好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蘇扶搖的臉又紅了,慌忙移開視線。
一旁愣小子似的蘇文星瞅在眼里,來了一句。
“姐,你的臉好像猴屁股啊!”
話一落音,本還害羞的蘇扶搖,猛地抬頭,笑得十分詭異的走到蘇文星面前。
把全身力氣集中在手上,沒給蘇文星反應時間,“嘭”的一聲,一拳打在他的后背上。
霎時,醫院的走廊傳來“嗷”的一聲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