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眼看見的,兩人在包廂里關了半天!那男的還給她塞東西,八成是錢!真沒想到蘇扶搖是這種人,怪不得能當主廚,原來是靠這個!”
“高澤誠你小子,可別亂說啊!廠里如今誰不知道,蘇師傅和沈廠長兩人感情好得很,咋可能干這種事!”
會計科的同志不相信,可高澤誠是誰,自然知道該怎么甩鍋。
“你要是不相信,你自己去問問蘇月啊,你倆不是鄰居嗎?再說了,蘇月可是蘇扶搖的妹子,她的話,你總該相信吧!”
高澤誠說著,嘴里哼著小曲離開。
果然,是人都有顆八卦心,會計科的那位同事記著高澤誠的話,吃完晚飯,就搬了凳子。
看似坐在門口乘涼,實際上是守著蘇月出現呢。
和蘇月是鄰居,但是何止呢?劉鶯也住在孫浩家附近這一片。
之前蘇月失蹤住在孫浩家的時候,還趕上劉鶯被強迫休假。
因為礙于面子,劉鶯都不好意思出門,后面才打聽清楚蘇月的事。
而此刻。
功夫不負有心人,十來分鐘后,蘇月當真出現。
那人諂笑著,攔住蘇月的去路。
“蘇同志,這是回去呢!來來來,我這兒有進口巧克力,來來來,吃點!”
那人把巧克力塞到蘇月手里,還不忘將人摁在椅子上。
“蘇月,我咋聽說,你堂姐和一個菜販走得近?那不會是你家啥親戚吧?”
蘇月有些戰戰兢兢。
她自從被迫和孫浩領證之后,日子過得很不好。
孫浩一言不合就作勢要打她,蘇月好不容易認清局勢,別惹孫浩才是真的。
雖然沒挨打,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日子,也不是誰都能過的。
蘇月有些怕:“你說什么,我不知道?!?p>那人哎呀了一聲:“妹子,你說你瞞我干啥?人家都說了,遠親不如近鄰?!?p>“孫浩對你那么差勁,蘇扶搖也沒說來幫襯你一把,到時候不還是我們這幫街坊幫忙么,你瞞著我干啥?”
一邊拉近著和蘇月的關系,那人又把自己聽說的蘇扶搖的“交易”,暗示性極強地復述了一遍。
蘇月也有些意動,眼里閃光:“你說這是?”
“我家那兒有販菜的泥腿子親戚,你可別胡說,你不就想問,那流言是不是真的嗎?”
自己都過成這樣了,憑啥蘇扶搖能安然無恙地過好日子?
蘇月一狠心,開口道:“那我告訴你,無風不起浪,再說了,你以為她蘇扶搖能有那么好的廚藝?”
“你自己好好想想,她之前啥樣?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把自己當成大小姐一樣,她要不是有啥……”
劉鶯在此刻添油加醋。
“蘇月同志說得沒錯,我也在咱酒廠后廚干過兩天的,我堂堂護士出身,幫工不是手到擒來,要不是她蘇扶搖在背后聯合她那些個姘頭,我咋會丟了工作!”
“這么說,那流言是真的?”
“無風不起浪,肯定有苗頭,要不然,為啥不說別人,單說她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劉鶯和蘇月交換了眼神,異口同聲地說著模棱兩可的話。
在抹黑蘇扶搖這件事上,蘇月和劉鶯可以說成功演戲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名言。
果然劉鶯和蘇月兩人有鼻子有眼的說辭,讓那人信服了。
……
流言喧囂前。
包廂里。
蘇扶搖把那個藍皮本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包里,又跟老盧交代了些注意事項,約定明天一早就去廠里紀檢委說明情況。
“謝謝您,蘇師傅,不管結果怎么樣,我都認了?!?p>老盧站起身,腰桿似乎挺直了些。
“去吧,好好陪陪孩子?!?p>蘇扶搖送他到門口,轉身就騎著那輛半舊的永久牌自行車,一路往酒廠沖。
“蘇師傅,這是趕著做啥好吃的呢?”
酒廠門衛室的老林笑著喊了句,面對吃貨,蘇扶搖無奈回了老林一個微笑。
蘇扶搖停好自行車,直奔辦公樓,她一步跨兩級,氣喘吁吁地沖到三樓盡頭。
手剛要敲,門從里面開了,沈知行正拿著份文件出來,看見她這副模樣,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怎么跑這么急?”
“給你?!?p>蘇扶搖扶著門框喘氣的功夫,把藍布包往他懷里一塞。
“老盧給的證據,還有,他愿意出面?!?p>沈知行聽到蘇扶搖這話眼眸一亮,反手把她拉進辦公室,順手關上門。
他打開藍布包,翻看著筆記本的內容,鉛筆歪歪扭扭寫著日期、數量和人名,正是他要找的東西。
沈知行翻到最后一頁,上面是老盧摁的紅手印,證明這些記錄屬實,他猛地抬頭看向蘇扶搖。
“你……你一個人去找的老盧?”
沈知行喉嚨有些發緊,看著她被曬得通紅的臉頰,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軟。
“嗯,剛才午休時候過去的,老盧這人還行,知道事情敗露,也沒撕扯擰巴,直接就交代了?!?p>蘇扶搖輕描淡寫地把事情經過簡短帶過。
可沈知行知道,老盧作為中間商,又被蔣燁拿捏著把柄,要讓他松口,蘇扶搖不知費了多少口舌。
“你個傻瓜,怎么不叫上我?老盧那個人油鹽不進,你一個人去,要是他……”
“要是他翻臉不認人,我也有辦法應付?!?p>蘇扶搖仰頭看他,眼里亮晶晶的,帶著股韌勁。
“知行,咱們不是已經確定關系了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總不能什么都讓你一個人扛著,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咱們都共進退?!?p>沈知行心里一熱,伸手把她攬進懷里,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如擂鼓般地跳著。
“好,共進退。”
他低聲說著,下巴抵在她發頂,聞到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著汗水的氣息,竟覺得格外安心。
抱了好一會兒,蘇扶搖才從他懷里掙出來,臉上有些發燙。
“那……接下來怎么辦?”
“這些東西得整理一下,我再合計合計,蔣燁和蔣大海兩父子在廠里經營多年,這次一定要一網打盡才是?!?p>沈知行皺著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嗯,我懂,那接下來,你多操心,我去食堂那邊了,晚飯得換換花樣,要不然,值班的同志們該抱怨了。”
“別太累了,晚上我們一起回去。”
“知道了。”
蘇扶搖笑著應了,轉身走出辦公室,整個人輕松了不少。
食堂后廚里,王大姐正蹲在地上擇菜,小娟在水池邊洗碗,嘩啦啦的水聲聽得人清楚。
“周師傅正愁晚飯怎么做呢!扶搖姐你這救星就來了?!?p>小娟回頭看見她,笑著打招呼。
“你……小心王大姐一會兒撕你嘴?!?p>蘇扶搖聽著小娟的調侃,知道她臉皮薄,直接搬出她婆婆王大姐來壓她。
果不其然,小娟聽了這話,如同泄了氣的氣球,沖蘇扶搖做了個鬼臉,就忙開了。
蘇扶搖瞧著菜籃里,有排骨,還有一大塊五花肉,旁邊筐里是綠油油的青菜、茄子,有了主意。
一個鐘頭的功夫,案板上的保溫桶就擺著紅燒肉、土豆燉排骨、魚香茄子、蒜蓉青菜幾個大菜。
“扶搖姐,今天這頓飯,怕是能堵住同志們的嘴了!”
小娟聞著這誘人的香味,發出感嘆。
“堵不堵得住,也得等同志們評判啊。”
蘇扶搖擦了擦額角的汗,看著這些菜,心里也美滋滋的。
傍晚六點多,夜班的工人們陸續來食堂吃飯,看到今天的菜,高興壞了,排起長隊,你一言我一語地夸贊著蘇扶搖。
正忙得熱鬧,門口傳來一陣輕佻的笑聲,蔣燁搖搖晃晃地走來。
“蘇師傅,今天這飯做得夠香啊,再配上你這顏值,絕對稱得上,秀色可餐?。 ?p>蔣燁徑直走到窗口前,雙手撐在窗臺上,眼眸中帶著猥褻。
蔣燁今天偽裝都不偽裝一下了。
跟前的流言他都已經聽說過了。
沒想到蘇扶搖表面上一本正經的,實際上連菜販子都……
看來自己之前還是太把蘇扶搖給當回事了。
既然她本來就是那種女人,那自己還藏著掖著干什么?
“蔣燁讓開,后面還有人等著打飯。”
蘇扶搖冷著臉呵斥著他。
誰知,蔣燁這次沒動,反而往前湊了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扶搖,我聽說,你最近跟個菜販子走得挺近?你要是真缺男人,考慮考慮我,以后跟著我能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著個販菜的強?”
這話一出,食堂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扶搖身上,帶著驚訝和探究。
“蔣燁,你嘴巴給我放干凈點!你嘴上再沒把門的,我不介意請廠長來評理。”
蘇扶搖聲音又冷又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怒氣。
“喲,這就生氣了?有本事做,就別著急立牌坊??!還真當自己是烈女呢!”
蔣燁被她懟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大搖大擺地甩手走人。
食堂里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工人們低著頭,假裝吃飯,卻忍不住偷偷議論。
蘇扶搖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強忍著沒發作,把剩下的工作交給老周,轉身回了后廚。
剛進后廚,王大姐就趕緊拉了她一把,小娟也跟了過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氣憤和擔憂。
“扶搖別往心里去,蔣燁那人就那樣,整天沒個正形。”
王大姐壓低聲音寬慰著蘇扶搖。
“他怎么敢……”
蘇扶搖靠在案板上,胸口起伏著,還沒從剛才的氣頭上緩過來。
“不光這個呢,下午的時候,不知從哪兒傳出來,說你腳踏兩只船,一邊跟沈廠長好,背地里又跟那個送菜的勾勾搭搭……”
“還,還有些不正當交易……”
小娟的話,讓蘇扶搖愣住了。
難怪蔣燁剛才敢明目張膽給自己難堪。
“可不嘛,下午好幾個人拉著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問我,那菜販是誰?要不是我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怕是真要相信了。”
王大姐嘆了口氣,把下午的情況說了一遍。
蘇扶搖只覺得一股火氣直沖頭頂,到底是誰在背后嚼舌根?還菜販!
菜販?蘇扶搖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來一個人!